顧見月顧不上再和沈決爭辯，急切地看向喻聲，聲音不自覺地放軟，帶著懇求：“喻聲，不是你想的那樣。她……只是很多年前認識的一個普通朋友，早就沒聯絡了。她剛才說的話很沒禮貌，我代她向你道歉，你別往心裡去，好嗎？”
她的道歉很真誠，眼神里的焦急和擔憂也顯而易見。
喻聲看著顧見月。
她想起醫院裡顧見月蒼白的臉，想起她攥著那支蔫向日葵說“賠你一輩子”的樣子，想起剛才她下意識維護自己、冷聲讓對方注意言辭……心裡那點酸澀和退縮，又和一絲絲心軟攪在了一起。
她其實……是有點相信顧見月此刻的真誠的。
但是，相信了，然後呢？
顧見月的世界，好像真的和她隔得很遠。
那些舊情人們，會不會一次又一次地出現？
喻聲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顫抖了一下。
她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卻沒有再看顧見月，也沒有接她的話。
這個反應，比直接的質問或生氣，更讓顧見月心慌。
沈決將喻聲的沉默和迴避看在眼裡，心底那翻騰的醋意和因為顧見月過往而升起的嘲諷，似乎得到了一絲平復，但她並未感到輕鬆。
喻聲對顧見月的“在意”，哪怕只是此刻的失落和心軟，都讓她覺得刺眼。
她拿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不再看顧見月，而是將目光轉向窗外流光溢彩的景色。只是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菜，開始陸續上桌。
松茸雞湯香氣撲鼻，慢煮牛小排酥爛入味，其它菜餚也色香味俱全。
但這一桌人，除了趙鐵英不時給喻聲夾肉讓她“多吃點補補”，以及秦悠努力活躍氣氛、講著並不好笑的笑話試圖逗喻聲開心之外，另外三個人，都顯得有些食不知味。
喻聲小口喝著湯，味道很好，但她嘗不出太多滋味。
腦子裡反覆回放著那句“挺新鮮的”，和沈決那句“舊情人真是遍地走”。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對面的顧見月。
顧見月正用筷子慢條斯理地撥弄著碗裡的一顆西蘭花，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麼，臉在餐廳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有些疲憊和……脆弱。
喻聲心裡那處柔軟的地方，又被輕輕戳了一下。
她趕緊低下頭，假裝專心對付碗裡的牛肉。
沈決將喻聲那一瞥盡收眼底。
她夾起一塊牛小排，放到喻聲碗裡：“嚐嚐這個，燉得很爛。”
她沒有看顧見月，但這句話，像是一個無聲的宣告：我比你更瞭解她，更知道什麼對她好。
顧見月撥弄西蘭花的筷子停了下來。
餐桌上的氣氛，比那道放涼了的松茸雞湯還要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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