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應該是那個為了烤紅薯能開心一整天、為了省幾塊錢精打細算卻依然樂呵呵的喻聲才對。
“我……我去下洗手間。” 喻聲忽然放下筷子，聲音有些發緊，沒等其她人反應，就推開椅子站了起來，低著頭快步朝餐廳角落的洗手間方向走去。
她走得很急，甚至不小心撞了一下椅背，發出輕微的響聲。
桌邊的幾人都是一愣。
然後，秦悠立刻想跟上去：“聲聲我陪你去！”
“讓她自己待會兒。” 沈決的聲音響起，平靜卻帶著阻攔。
她看著喻聲略顯倉促的背影，眸色深沉。她知道喻聲需要空間消化情緒，更重要的是，她知道此刻跟上去的人，應該是自己。
顧見月抬起頭，看著喻聲離開的方向，嘴唇動了動，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只是臉色更白了幾分，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餐巾。
趙鐵英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重重嘆了口氣：“這飯吃的……憋屈！”
喻聲幾乎是衝進洗手間的。
明亮的燈光，潔淨的瓷磚，淡淡的香薰氣味，這裡很安靜。
她走到洗手檯前，看著鏡子裡那個眼睛發紅、鼻子也紅紅的、表情茫然而沮喪的自己。
“喻聲，你真是個笨蛋。”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小聲說，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然後，她擰開水龍頭，掬起一捧涼水，猛地潑在自己臉上。
冰涼的水刺激著皮膚，讓她打了個激靈，但心裡那股煩躁和酸澀並沒有被澆滅。
她又潑了一次，兩次，直到靠前的頭髮都溼漉漉地貼在皮膚上，水流順著臉頰和脖頸滑進衣領。
她撐著洗手檯，低著頭，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在白色陶瓷面上，也分不清哪些是自來水，哪些是終於控制不住溢位來的眼淚。
她真的不想哭的。
為這種事哭，太沒出息了。
可是眼淚它就是不聽使喚。
就在這時，一包柔軟的、帶著淡淡清香的紙巾，遞到了她的手邊。
喻聲愣了一下，透過朦朧的淚眼和水光，看到鏡子裡映出沈決的身影。
她不知道沈決是什麼時候進來的，就站在她身後半步遠的地方，手裡拿著那包紙巾，臉上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眼神很深。
“難受？” 沈決問，聲音不高，在空曠的洗手間裡帶著一點回響。
這兩個字，讓喻聲一直強壓著的情緒忽然壓不住了。
她沒接紙巾，反而轉過身，眼淚啪嗒啪嗒掉得更兇了，混著臉上的水漬，狼狽得一塌糊塗。
“不想要喜歡人了，” 她抽噎著，語無倫次，像受了天大委屈在告狀，“好難受……沈決，我好難受……我都不像我自己了。”
她用手背胡亂抹著臉，卻越抹越溼，“我變得好奇怪……看到顧見月和那個人說話，我心裡就堵得慌……聽到那個人那樣說我，我又生氣又……又覺得自己好像真的配不上什麼……現在吃飯也吃不下，只想哭……我怎麼變得這麼愛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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