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母帶著喻聲和秦悠來到書房，那裡已經準備好了一些“不那麼敏感”的家族產業季度報告摘要——當然是處理過的，以及一些慈善基金會的專案書。
“小悠以後要擔起責任，這些是基礎。”
秦母示意秦悠坐下，也給了喻聲一份簡化版的慈善專案書。
“喻聲也可以看看，瞭解真正的社會擔當是什麼，不是小打小鬧的幫忙，而是回饋社會。”
秦悠心裡叫苦，知道母親這是想用枯燥繁複的文書工作和高大上的責任感來讓喻聲感到無聊或壓力。
她擔心地看向喻聲。
喻聲接過那份裝幀精美的專案書，翻看起來。
裡面是某個偏遠地區小學援建的計劃，有很多資料、圖表和預算。
看著看著，她眉頭微微皺起，指著某一頁的預算明細：
“阿姨，這裡，建材運輸費用，是不是算高了？
從最近的縣城過去，我查過地圖，大概八十公里，按照普通貨車運費，好像不用這麼多。
還有這裡，午餐補貼標準，比我們公司沈總給實習生的餐補還高，那個地方物價好像沒那麼高。”
她說的很自然，因為以前幫沈決整理過類似的專案報告，沈決教過她怎麼看這些基礎資料，還帶她去過工地實地考察。
沈決教過她很多：“所有的善意和擔當，都要建立在真實和效率的基礎上，否則就是浪費和虛偽。”
這話她記住了。
秦母和秦悠都愣住了。
秦母是驚訝於喻聲居然能看懂，還能提出具體疑問。
秦悠則是驚訝於沈決這個家長級別的對手，她怎麼打？！
“這只是初步預算，會有稽核。”秦母穩住心神，解釋道。
“哦。”喻聲點點頭，沒再追問。
但顯然，秦母想用責任和文書製造的壓力和隔閡，似乎又落空了。
這丫頭不僅不怕，還能切入實際。
秦母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收藏、藝術、責任、文書……
這些她以為的重型武器，在喻聲那裡，要麼被更頂級的體驗對比得平淡無奇，要麼被簡單的實用質疑瓦解。
這丫頭看似簡單，卻能把砸過來的各種東西吸收、變形，然後以一種你完全預料不到的方式呈現出來。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讓喻聲來見識差距，是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錯誤。
因為差距或許存在，但這丫頭根本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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