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曉娥忽然說，“廠里人都認得我，說話方便。”
這倒正合他意。
晚飯後，婁曉娥裝了好幾瓶豆油，說要先去廠裡試試水。
李建設想著也有些日子沒去看了，便同她一道出了門。
其他幾個廠子婁曉娥近日都跑過一遍，但她最上心的還是皮革廠。
兩人便朝著那個方向，踏進了漸濃的暮色裡。
一進廠區，工人們紛紛朝婁曉娥問好。
她從容地回應著，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李建設站在一旁觀察，心裡有了數——婁曉娥在廠裡確實站得穩當。
人群中忽地響起一道亮嗓門：“喲，這不是廠長跟廠長夫人嘛！瞧這眉眼，多有夫妻相！”
說話的是個爽利的中年女工。
這話像顆石子投進湖裡，眾人這才恍然，目光齊刷刷轉向李建設，招呼聲此起彼伏，給足了他面子。
“看來我真來得太少，大夥兒都快不認識我了。”
李建設笑著搖搖頭。
話音落下，問好聲更是連成一片。
眼見人齊，婁曉娥順勢往前站了半步，揚聲道：“正好跟大家說個事——倉庫新進了一批豆油，炒菜特別香。
有需要的現在就能登記，回頭給大家送來。”
她語氣裡透著熟稔的底氣。
要不是廠裡沒灶具，她簡直想當場架鍋示範。
“真那麼香？”
有人探頭問。
但婁曉娥經手的東西向來靠譜，工友們交換過眼神，陸續舉起手來。
“放心，都是實在貨。”
婁曉娥舉起樣品瓶，澄黃的油脂在光下微微晃動。
眼見訂單要起，李建設已不知從哪兒摸出紙筆，挨個記下數目。”明天就讓車送來。
曉娥，你對著單子分發。”
他邊說邊寫，四周響起七嘴八舌的報數聲。
不過一刻鐘，數量便卡在了一百瓶——再多了，車子怕也裝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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