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幾句零碎的議論，經過無數張嘴唇的傳遞，漸漸扭曲成光怪陸離的版本。
“聽說了麼？許大茂嫌李建設礙眼，直接砸了人家的醫館。”
“何止砸店？連坐堂的老先生都叫他推倒了。”
“可李建設也不是省油的燈……”
“這話怎講？”
“你竟不知？早些年他和許家那位……走得未免太近了些。”
“噓——婁曉娥就在東頭晾衣裳呢。”
“我倒是聽說，婁曉娥原本許的是李家，後來硬被許大茂截了胡。”
“不止呢……鄉下還留了個孩子，說是他倆的骨肉。”
“當真？！”
“可我琢磨著，那孩子許是許大茂自己不願認，才扔在鄉下的……”
流言貼著地皮滾，滾到哪兒就揚起一片塵。
沒過晌午，這些話終究飄進了婁曉娥的耳朵。
她正將最後幾件衣裳疊進何雨柱屋裡的櫃子——前兩日才從李建設那間舊屋搬過來。
手指撫過棉布的褶皺，心裡卻擰著一個結：許大茂為何突然去砸醫館？李老師傅那樣大年紀，一氣之下進了醫院，如今也不知是兇是吉……若真出了大事，怕就不止是幾句閒話這般簡單了。
她搖了搖頭。
如今自己和何雨柱的日子剛焐出點暖意，哪還願意攪進那兩人的恩怨裡去？可偏偏自己的名字被捲進這些荒唐話裡，甚至憑空多出個從未見過的孩子。
“孩子？”
一雙手忽然從身後環過來，溫熱的鼻息撲在她頸側：“這麼快就惦記了？”
婁曉娥耳根一燙，肘尖輕輕往後頂了頂：“胡說什麼呢！是院裡那些沒影兒的閒話……”
“什麼閒話？”
何雨柱鬆開手，轉到她面前，眉頭倏地鎖緊了，“誰在背後嚼你的舌頭？”
指節被溫熱的觸感包裹著，緩慢地摩挲。
何雨柱垂下眼，視線落在自己粗糙的手背上，那點溫度像滴進油鍋的水珠，細微卻清晰。
院裡那些壓低的交談總在他走近時驟然斷裂，如同刀切開的斷面。
他並非遲鈍，只是軋鋼機的轟鳴日復一日填滿了耳朵，那些飄忽的碎語便像鐵屑般被震落，留不下痕跡。
直到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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