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由遠及近。
李建設迅速收斂心神，彷彿只是對著窗外發了一會兒呆。
“一個人在這兒嘀咕什麼呢？”
王永華從實驗室門內探出半個身子，鏡片後的眼睛帶著點疑惑。
“沒什麼。”
李建設轉過身，臉上已看不出異樣，“只是覺得……有些東西，好像突然摸到門道了。”
王永華打量了他兩秒，忽然笑了：“摸到門道？那正好。
我這邊有個初步的構想，關於下一階段的實驗設計。”
他側身讓出門內的空間，“進來聊聊？趁現在有感覺。”
李建設跟著走進去。
空氣裡還殘留著上一輪實驗的淡淡氣味，混合著金屬與化學試劑的清冷。
操作檯上散落著幾張草稿，線條與公式潦草地交織。
王永華抽出其中一張，指尖點在某處。
“你看這裡。”
他說，“如果我們調整這個引數，或許能避開上次那個瓶頸。”
李建設湊近，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符號。
腦海中，方才瞥見的那個數字——實驗操作第七級——彷彿化為了某種沉靜的底氣。
他點了點頭，聲音不高，卻清晰：“可以試試。
不過，得先驗證這個變數的耐受區間。”
“想到一塊兒去了。”
王永華抓過一支筆，在紙邊空白處飛快地寫下幾行字，“那我們就從設計驗證步驟開始。”
窗外的光線斜斜照進來，將兩人的影子投在鋪滿圖紙的桌面上。
那些關於進度、關於等級的思緒，此刻已被具體的數字、可能的路徑所取代。
只剩下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以及偶爾交換的簡短詞句。
王永華正俯身整理散落在桌面的紙張，指尖壓平捲曲的邊角時，身後傳來一聲短促的呼喚。
他動作未停，只含糊應了半句，沒抬眼去看站在門邊的人。
李建設後背抵著冰涼的門框，掌心裡滲出細汗。
方才那聲脫口而出的驚呼還懸在空氣裡，他迅速將視線從虛空中某個不存在的焦點上扯回來，喉結滾動了兩下。”我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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