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接到醫館那邊住。”
冉秋葉握著壺柄的手頓在半空。
水流聲停了。
院子裡傳來王阿婆哼小調的嗓音，斷斷續續的，聽不真切。
“怎麼突然要接走？”
冉秋葉放下壺，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粗糙的木紋，“她在這兒住得慣，我也……我也沒覺得麻煩。”
話說到後半句，聲音漸漸低下去。
她別開臉，視線落在窗欞投下的菱形光斑上，耳根卻慢慢透出淺淡的紅。
李建設看著杯中微微晃動的水面，嘴角浮起一點極淡的弧度。
他沒接話，只將杯子輕輕擱回桌上，發出“嗒”
一聲輕響。
冉秋葉的咳嗽聲從門邊傳來時，李建設正望著窗外出神。
她扶著門框，聲音有些發啞：“還是我送吧。
孩子的東西，我來收拾更清楚。”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
片刻的沉默後，他點了點頭。
有些話不必說透，彼此都明白——那間屋子裡，有她不願讓他看見的私密角落，也有她與那孩子之間悄悄攢下的情分。
小雨萱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頭響起，輕快得像屋簷下跳動的雨滴。”我們要走了嗎？”
她仰起臉，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移動。
“回醫館去。”
李建設蹲下身，平視著妹妹的眼睛，“這些日子，給你冉姐姐添了不少麻煩。”
女孩用力搖頭，辮梢在空中劃出弧線。”不麻煩！”
她伸手拉住冉秋葉的衣角，指尖攥得有些發白。
那依賴的姿態讓李建設心頭微微一緊。
他別開視線，望向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
有些念頭像藤蔓，總在不經意時纏繞上來。
若是有一天自己不在了，這雙攥著別人衣角的小手，還能抓住什麼？他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思緒壓回心底。
現在想這些，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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