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漸漸平復，身體卻暖烘烘的，像剛喝下一碗溫熱的湯。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該回去了。
明天還有新的藥材要處理，新的訂單要記錄，新的面孔會出現在醫館門口。
但至少此刻，他覺得自己還能走很遠的路。
身體裡那股奔湧的熱流始終沒有停歇。
李建設收住最後一個動作時，牆上的掛鐘指標已越過十點。
汗水沿著脊椎滑落，他卻覺得四肢百骸都像被溫泉浸透過——不累，反而有種剛睡足醒來的清明。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脈絡在皮膚下微微發燙，彷彿有看不見的活物在血液裡遊走。
系統提示音早在幾小時前就響過了。
他沒理會。
直到此刻呼吸徹底平復，李建設才將意識沉入那片熟悉的介面。
八段功的等級欄裡，數字悄然跳了一格。
七級。
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片刻，嘴角無意識地抬了抬。
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墨，屋裡只亮著一盞舊檯燈，光暈圈住他半個肩膀。
是該找個人接著練下去了。
這念頭冒出來時，馬華的名字自然而然浮現在腦海。
那小子總是一大早就來敲門，鞋底沾著院裡的露水，呼吸帶著晨霧的涼氣。
李建設記得他眼睛裡的光——不是崇拜，是另一種更紮實的東西，像匠人盯著手裡未成形的木料，知道只要一刀一刀刻下去，總會露出裡頭的紋路。
傳給他吧。
年輕的手掌接住這些，或許比留在自己這裡更有意義。
李建設走到窗邊，玻璃映出他的輪廓。
遠處巷口有腳踏車鈴鐺叮鈴鈴劃過，夜風捲起幾片落葉，貼著地面打轉。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個黃昏，師父將最後一段口訣念給他聽時，夕陽正把老人的白髮染成淡金色。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一棵樹長得再高，影子終究只有一片。
但要是種子撒出去了……”
後半句師父沒說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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