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館的屋簷下，馬華還在掃雪。
一下，又一下，竹帚刮過地面的聲音規律而固執。
少年掃完最後一塊青石板，直起身子望向那條漸漸被晨霧吞沒的小路。
他搓了搓凍僵的手指，轉身從懷裡掏出一本邊角捲起的冊子，就著熹微的天光又看了起來。
灶臺上的油紙包散發著淡淡的苦味。
竹籃裡，有什麼東西又輕輕動了一下。
寒意滲過厚重的皮襖，像細針般扎進李建設的骨頭縫裡。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堅實的肌肉在衣物下繃緊。
冷是存在的，卻無法讓他停下腳步——這種溫度上的侵襲，反而讓血液流動得更快了些。
皮膚表面似乎正散出微弱的熱氣，連帶著胸腔裡也有一股勁兒在往外湧。
天還沒完全亮透，街道空蕩蕩的。
他邁開步子，鞋底踩過結霜的地面發出細碎的聲響。
沒多久，學校建築的輪廓就從灰濛濛的晨霧裡浮現出來。
實驗室的收尾工作正在緊張進行。
自從那次材料突破後，整個程序像被推了一把似的往前趕。
每個人都在搶時間，都想在年關前把最後幾塊拼圖扣上。
老王站在儀器前，眉頭習慣性地擰著——他剛剛核對完一組資料，精確度已經有兩三次跳到了千分位，雖然還不算穩，但方向已經清晰了。
只差最後幾個微調了。
門被推開，一股暖流混著機油和金屬的氣味撲面而來。
李建設解開皮襖的扣子，把厚重的衣服掛到門邊的架子上。
他瞥見那個熟悉的身影立在實驗臺前，便走了過去，手掌落在對方肩頭。
“琢磨什麼呢？”
李建設的聲音打破了室內的安靜，“該不會是又卡住了吧？”
老王轉過臉，額間的皺紋還沒舒展開。
他愣了一下，隨即搖頭：“沒，只是在算幾個引數。”
李建設盯著他看了兩秒。
暖氣的嗡鳴在耳邊持續低響，窗玻璃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一件被連日忙碌擠到腦後的、原本該放在心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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