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老兩口相互陪伴，那份冷清依舊如影隨形，彷彿始終缺了一角。
二十多年來，他們都在等兒子回來。
等待久了，幻想便悄悄滲進日常：有時恍惚覺得孩子從未離開，就坐在那張空椅子上。
這當然不是病，只是思念太深，深到偶爾會模糊了界限。
兩人默契地不提此事，那是心底最不敢碰的傷口，儘管尋找從未停止。
劉老師的目光落在王永華臉上。
年輕人正仰頭笑著，眼角皺起細紋，一隻手習慣性地掩在嘴邊，笑聲卻爽朗地溢位來。
那一瞬，劉老師眨了眨眼——這孩子的神態，竟與老王年輕時如此相像。
若再過些年歲，怕會有七八分相似了吧。
她悄悄揉了揉眼角，將思緒按回現實。
“大過年的跑來，家裡不念叨你？”
劉老師端起茶杯，語氣像隨口閒聊。
這話問得有些過時，畢竟眼前年輕人已近二十歲。
王永華只是笑著搖頭：“早沒人管我啦。”
王永華朝劉老師露出笑容，語氣輕快地回應。
一旁的老王記起這孩子過往的經歷，伸手在劉老師肩頭按了按，示意別再追問——那是道不願被觸碰的舊傷。
覺察到兩人細微的動作，王永華搖了搖頭。”沒關係的。”
他說，“都過去很久了，我現在日子過得挺好，真的。”
他停頓片刻，望向窗外某處。”舅舅會在天上看著我吧，會保佑我的。”
如今提起舅舅的離開，他已經能平靜地說出口。
這份坦然或許該歸功於秦京茹日復一日的陪伴，或許也是他自己慢慢熬過來的。
此刻他心底最深的念想，是找到那對可能還在世上的人。
這件事對他太重了，重到成了這些年支撐他往前走的理由。
雖然還不能確定眼前這兩位是否就是他要找的人，可那種莫名的熟悉感，那種從心底湧上來的親近，讓他無法再對自己說謊。
冥冥之中，好像有什麼在牽著他往前走。
年節的氣氛還未散盡，街巷裡偶爾還能聽見零星的鞭炮聲。
初六剛過，李建設便重新打開了醫館的門板。
過年這些天，來問診的人反而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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