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邊兩位女子笑得肩頭輕輕晃動。
不遠處坐著的老師傅端著茶杯，含笑望著一眾年輕人嬉鬧，眼底滿是包容。
他並未出言阻攔，任由眾人打趣玩樂，只要不過分便無妨。這屋子，本就該多些鮮活的氣息。
兩人低頭埋頭吃著拌麵，小女孩吃得極快，幾乎沒有停頓。年輕男子後半程加快速度，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最後小女孩穩穩勝出，鼻尖和臉頰沾著點點油星與細碎蔥花。男子抽來紙巾，溫柔地幫她擦拭乾淨。
“你們兩個啊。” 一旁女子笑著搖頭，“你也是，何必跟個小孩子爭輸贏。”
幾人說笑間，門簾忽然被掀開，一陣涼意隨之湧進屋內。來人跺了跺腳站在門口，是下工順路過來打招呼的許大茂。鋪子晚間本就歇業，他這是準備歸家了。
夜色漸濃，店鋪早早關了門。許大茂把老屋各處都打掃妥當，直起身時，窗外零星的鞭炮聲漸漸平息。門楣上還留著新年的氣息，他只想儘快把手頭雜事打理完畢。
推開院門，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堂屋裡燈火明亮，五六個人圍坐一桌，碗筷碰撞的聲響伴著進食的動靜此起彼伏。
“來得正好。” 李建設抬眼看向他，抬手示意空位，“灶上還熱著面，要不要坐下吃點？”
許大茂喉頭動了動。他本不是貪嘴之人，可陣陣香氣直往鼻尖鑽，肚子也莫名空了下來。到了嘴邊的推辭話，最終化作一句：“那就麻煩你了。”
落座後他又補充道：“我碗裡別放蔥。”
“放心。” 李建設挽起袖子走向後廚，“現給你煮一碗，很快就好。”
桌上眾人吃得正香。冉秋葉端著小碗慢慢喝湯，李師傅利落撈起碗中最後一縷麵條，小雨萱鼓著腮幫子，模樣十分可愛。
許大茂看著眼前熱鬧的一幕，心中不免有些意外，沒想到李建設會特意為他下廚。
後廚裡，鐵鍋架在灶上，湯水咕嘟作響。李建設添水、下面、調整火候，動作一氣呵成。調配調料時他不用低頭，鹽、醬汁、薑末、蒜蓉依次入碗，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熱氣朦朧了他的眉眼，握勺的手微微一側，一小撮蔥花不慎落進碗中，轉瞬融進醬汁裡。他轉身撈出煮好的麵條，滾燙的麵湯衝入瓷碗，鮮香四溢。
“趁熱吃。”
麵碗擺到許大茂面前，湯麵還冒著細密的熱氣。許大茂道過謝，拿起筷子輕輕攪動。熱氣模糊了鏡片，也遮住了碗底零星的蔥花。
李建設的手指在碗邊頓了頓。麵湯升騰起白霧，耳邊只剩筷子觸碰碗壁的清脆聲響。
許大茂低頭吃麵，很快便發現了碗裡的蔥花，身子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蔥……” 王永華低聲開口，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李建設看向碗裡的蔥花，手指微微收緊，下意識開口：“實在抱歉，我這就幫你挑出去。”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 許大茂連忙擺手，握著筷子在碗裡細細撥弄，將蔥花一一夾出放到空碟中。
全程再無人說話，屋內只剩碗筷輕碰的聲響，夾雜著窗外漸起的風聲。
一碗麵很快吃完，許大茂吃得匆忙，始終垂著目光，偶爾抬眼看向李建設，又迅速移開視線。
李建設望著空碗，心中只想著昨日剩下的半捆麵條，再放下去便會變質，僅此而已。過往種種早已如同眼前熱氣，隨風散去。如今二人只是同住一個院子的鄰里，他每日守著藥鋪，身上常年帶著淡淡的甘草氣息。
眾人陸續起身離開。門口處，王永華拉住秦京茹的手，輕聲問道：“不跟我一起回去嗎？” 夜風掠過，他的聲音顯得有些輕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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