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是平凡之人,沒有過人的天分與機遇,心中卻依舊堅守著本心,不肯輕易妥協。也正因如此,他們才格外懂得彼此。
“哪有那麼簡單。” 秦京茹將額頭靠在他肩頭,語氣滿是疲憊,“我和姐姐之間,早已說不清誰對誰錯。想要改變一個人的想法,實在太難。如今我也不想再強求她了,那樣也是對她的不尊重。她堅持自己的想法,我便遠遠躲開就好。”
說起秦淮茹,秦京茹只剩一聲輕嘆。姐姐性子執拗,這麼多年來想法從未改變,偶爾看似有所鬆動,轉眼又恢復如初。她也明白,姐姐這一生過得著實不易。早年喪夫,獨自拉扯幾個孩子長大,家中婆婆又處處刁難,日子一直過得緊繃又辛苦。
秦京茹轉身帶上房門。王永華方才的話語還縈繞在耳畔。
另一邊,李建設擰乾抹布,仔細擦拭著案板,將油漬、面屑一一清理乾淨,隨後利落關好櫃門。他停下動作,用圍裙擦了擦手上的水漬。
這些日子,他總在不停收拾,收拾器物,也收拾旁人閒談間留下的思緒。秦淮茹這個名字,被眾人反覆提起。
身為姐姐,她一輩子都在為生活奔波,也一心想為妹妹安排好前路。她自認鋪好了安穩順遂的道路,卻從未留意過,這條路走下來,秦京茹心中滿是疲憊與無奈。
“她終究是不懂的。”
那姑娘下午坐在板凳上說這話時,手指絞著衣角,絞得骨節發白。”她只想把我塞進一個描金匣子裡。”
王永華的手落上她肩頭,很輕,像擱下一片羽毛。”去談談。
帶上李建設也行。
他……挺會說話。”
會說話?李建設擰開水龍頭。
冷水衝過指縫,帶走最後一點油膩。
他不過是在該沉默時閉著嘴,在該接話時遞出一句不硌牙的詞。
哪有什麼技巧,不過是看多了人心皺褶的走向。
但秦淮茹的褶皺太深,深得像年畫上刻板的紋樣——福字要倒貼,婚事要攀高,姊妹的情分得兌成實在的米糧。
他甩甩手,水珠濺在瓷磚上,映著窗外的天光。
系統進度條又閃了一下。
滿級之後呢?會不會揭開一層布,讓他看清自己站在怎樣的棋局裡?這個念頭像枚生鏽的釘,楔在胸腔某處。
他需要答案,需要比熟練度漲動更確鑿的憑據。
而眼下,秦京茹的釘子還釘著。
那姑娘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時,肩膀塌下去一小塊。
王永華的勸慰像糊窗的紙,暫時擋住了風,但漿糊還沒幹透。
李建設把抹布晾上鐵絲。
鐵絲微微顫動,發出細弱的嗡鳴。
他想起秦淮茹那雙總是忙碌的手——擇菜、縫補、數糧票。
指節粗大,掌心有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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