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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的顏色從最深處滲出來，像墨滴進清水裡那樣暈開，然後橙紅從底下追上來，兩種顏色在看不見的地方撕扯、融合，最後變成一種說不清是暖還是冷的粉，薄薄地鋪滿整片視野。
山脊的輪廓被鑲上一道顫動的金邊，那道邊太亮，看久了眼睛會發酸。
相機快門的聲音響起來，咔嚓，咔嚓，斷斷續續的，像另一種形式的心跳。
李建設沒有動。
她只是仰著臉，任那些光落在她的睫毛上、鼻尖上、微微張開的嘴唇上。
白裙子被風吹得貼在小腿上，又揚起來，布料摩擦發出細碎的聲響。
該走了。
有人小聲說。
但沒有人邁出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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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沉默著。
風從岩石的縫隙間穿過，發出低低的嗚咽。
天邊的光正在一層一層暗下去，最亮的那些金紅色已經沉到了山背後，剩下的是更柔和的、接近灰藍的色調，像褪了色的舊綢緞。
這裡的山勢很陡。
近處的峰巒還能看清稜角，遠處的已經化成了深淺不一的剪影，一層疊著一層，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空氣很涼，吸進肺裡帶著松針和潮溼苔蘚的味道，還有一點點太陽曬過石頭後殘留的暖意。
李建設眨了眨眼。
她的眼睛很亮，映著最後一點天光。
風從山脊另一側捲過來，扯著她的頭髮掃過臉頰。
髮絲很細，觸感像涼水浸過的絲線。
王永華站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外套被風吹得緊貼後背，顯出肩胛骨的輪廓。
他望著遠處重疊的峰巒線，眼皮半垂著，像在辨認風裡夾帶的什麼聲響。
夕陽的光是斜的，顏色正從金黃往橘紅裡沉。
光照在他側臉上，顴骨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嘴角有些松，不是笑，是那種長時間專注後肌肉自然的鬆懈。
散在附近的人影都靜著。
有人抬著頭，脖頸拉得很直；有人蹲在地上，手指無意識地搓著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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