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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頂之上，碎鑽般的星子潑灑開來，一種近乎疼痛的明亮感刺進他的眼底。
風從極遠處捲來，帶著岩石被夜露浸潤後散出的涼意。
“就是這裡了。”
艾麗莎的嗓音從側後方傳來，比風聲更清晰。
他沒有轉頭，但能感覺到她的視線落在自己側臉上。
陸續有腳步踩過碎石，停在他左右。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的胸腔都在寂靜裡緩慢地起伏。
這算不上抵達。
他清楚。
靴底傳來的鈍痛一陣陣提醒著這一點。
但脊樑骨裡繃了太久的那根弦，在此刻的星空下，終於鬆開了第一個結。
後來回想，那一刻的光其實並非來自頭頂。
是當所有人沉默地站在他身旁時，某種無形的東西從他們肩胛骨之間升騰起來，稀薄卻固執地懸在寒冷的空氣裡。
像呼吸凝成的霧，也像另一層更近的星辰。
*
燈火是逐漸出現的。
先是零星幾點昏黃，嵌在盤山路轉彎處的黑暗裡。
接著連成斷續的線，最後鋪開成一片溫軟的、毛茸茸的光毯，托住山腳下那個睡著的聚落。
腿上的疼痛隨著下坡每一步的震動，鑿子似的往骨頭裡鑽。
但笑聲從隊伍前頭傳來——有人說了句什麼，爆出一片嘈雜的應和。
那聲音像熱水，漫過他凍僵的腳踝。
他扯動嘴角，接住拋過來的話頭，喉嚨裡滾出的笑聲把自己都驚了一下。
石板路很窄，兩側房屋的牆壁用當地灰白色的石頭壘成，縫隙裡探出不知名的草葉。
風經過時，帶來混雜的氣味：某戶窗臺晾曬的辛辣香料、潮溼的泥土、還有……糖和油脂在高溫下焦化的甜膩。
香味是從主街飄來的。
燈籠掛在竹竿上，照亮一排排冒著蒸汽的攤子。
鐵板上的肉片滋滋作響，裹著金色糖漿的果子堆成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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