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看著那兩張被自信映亮的臉，他忽然覺得，來之前心裡那塊空落落的地方，被什麼東西悄悄填上了一點。
哪怕只是出題這麼一件小事，哪怕只是讓一群驕傲的年輕人垂下了頭，於他們而言，卻像在茫茫夜裡瞥見了一星確鑿的燈火——路，或許沒走錯。
門外，冷風捲過臺階。
一個身影縮了縮脖子，聲音發苦：“我攢了那麼多獎狀，還以為……唉。”
旁邊的人把臉埋進圍巾，悶悶接話：“出題的人到底怎麼想的？明明都是認得的東西，組合到一塊，竟讓人無處下腳。”
會議室的門在身後合攏，將那些低語關在外面。
李建設的手指拂過桌面上散開的紙張，觸感微涼。
王永華走到窗邊，午後的光線斜切進來，在地板上劃出一道明暗交界線。
“篩選的標準，”
王永華的聲音從窗邊傳來，帶著某種迴響，“從來不是看誰能沿著畫好的路走到終點。”
他轉過身，陰影覆蓋了半邊臉頰。”我們要找的，是那些能在牆上看出門來的人。”
桌角的紙張邊緣有些捲曲。
李建設拿起最上面一份，目光掃過那些墨跡。
不是計算，不是套用公式，而是一種試圖拆解問題本身的痕跡——有人把題目當成了可以擰開的零件。
他想起那些離開的背影，肩膀垮下去的角度，鞋跟拖過地面時發出的細碎摩擦聲。
希望沒有被看見的窘迫，像衣領後沒拍乾淨的灰塵。
“打擊？”
李建設放下那份卷子，紙張落回桌面時發出極輕的“啪”
聲。”如果連題目換個問法都站不穩，實驗室裡的意外變數會讓他們直接趴下。”
王永華短促地笑了一聲，那聲音很快被房間的寂靜吸收。
他拉過一把椅子，木腿刮過地板，刺耳的一響。”開始吧。
早點把這些看完，或許還能趕上晚餐的熱氣。”
墨水的顏色深淺不一。
有的筆畫堅定，幾乎要戳破紙背；有的則游移不定，留下反覆塗抹的灰色印記。
李建設一份份看過去，尋找的不是答案的對勾，而是思維轉彎時留下的車轍——有人試圖搭建橋樑，有人卻在挖隧道，還有人只是在岸邊反覆測量水深。
門被推開一條縫，食物的氣味先飄了進來，混合著油紙的窸窣聲。
莫經理的身影側著擠進來，手裡託著兩個油紙包。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東西放在桌角空處，點了點頭，又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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