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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設洗淨手，水珠順著手腕滑進袖口。”明天路上要備乾糧。”
他說這話時正擦拭刀具，鋼面映出天花板上搖晃的燈影，“各自帶些順口的，湊在一起便是宴席。”
王永華應了聲好。
他正在數冰箱裡的雞蛋，指尖觸到冰涼的殼面，心裡盤算著該煎單面還是雙面。
莫經理已經開啟儲物櫃，塑膠袋的窸窣聲裡混著幾句嘀咕：“花生米……牛肉乾……哎，那包餅乾過期沒有？”
吳星磊還站在原地。
他盯著那隻懸在鉤子上的鴨子，它脖頸低垂的姿態像在沉睡。
忽然很想伸手碰碰那層還未烤制的皮——是不是真的如所說那般，能在指尖留下油脂的溫熱。
“散了吧。”
李建設解開圍裙。
棉布滑落時帶起細微的風，吹散了空氣中殘留的酒氣。
他目送幾個身影沒入走廊昏暗處，聽見樓梯間傳來漸遠的腳步聲，輕重不一，像散場的鼓點。
廚房重歸寂靜後，他拉開冰箱門。
冷光湧出來的瞬間，他眯了眯眼。
麵包袋凝結著細密水珠，火腿的塑膠膜在燈光下泛著油潤的光。
他取出三枚雞蛋，在掌心掂了掂重量。
蛋殼上的褐色斑點像星圖，每顆都不一樣。
案板再次響起時，刀鋒切入番茄的觸感讓他想起某個夏日午後——汁液濺上手背，帶著陽光曬透的甜腥氣。
生菜葉在流水下舒展脈絡，那些青白色的紋路像地圖上的河流。
他一片片鋪開，看水珠沿著葉緣滾落，在不鏽鋼檯面上碎成更小的光點。
火腿被切成均勻的薄片時，油脂的香氣悄悄漫開。
這氣味讓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親在灶臺前煎臘肉的早晨。
窗玻璃上結著霜花，油鍋裡的聲響是冬日裡最溫暖的節奏。
他動作很慢。
不是疲倦，而是享受這種獨處的準備——知道這些食物將在明日旅途中，被不同人的手指拿起，在不同時刻被咀嚼。
就像此刻刀下的番茄，每一刀都切出嶄新的剖面，露出籽粒飽滿的內裡。
最後一片面包蓋上時，他聽見遠處傳來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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