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華把車窗降下半指，風湧進來帶著草葉的氣味。
副駕駛座上的莫經理應了一聲，從包裡翻出景區地圖。
後座的吳星磊探過身子：“李總，到了之後怎麼安排？”
“先沿著主步道走。”
李建設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彎道上，“宣傳冊上說北線有瀑布和觀景臺，下午再看要不要體驗攀巖專案。”
輪胎碾過碎石路的聲響持續了約四十分鐘。
停車場空蕩蕩的，只有售票亭旁立著塊褪色的指示牌。
四人下車時，山風正卷著潮溼的泥土氣息撲過來。
王永華站在入口處的木柵欄邊，眯眼望向遠處層疊的山脊線。”這地方選得好。”
莫經理已經掏出了相機。
李建設沒接話，只是抬腳踩上第一級石階。
其餘三人跟了上來，鞋底摩擦石板的聲音漸漸沒入林間的窸窣響動裡。
陽光從枝葉縫隙漏下來，在青苔上投出晃動的光斑。
他們不時停下——有時是為了一叢開在巖縫裡的野杜鵑，有時是因為忽然從頭頂掠過的松鼠。
相機快門聲斷斷續續響著，像某種節拍器。
“前面有水聲。”
吳星磊忽然加快腳步，繞過一片竹林。
石徑在此處急轉，視野豁然開朗。
二十米外的崖壁上，一道白練正撕開墨綠的巖壁垂直墜下，砸進底下的深潭時濺起霧狀的水沫。
風把細密的水珠吹到人臉上，帶著礦石般的涼意。
李建設走到潭邊的護欄旁，水聲此刻已震得腳底石板微微發麻。
他看見吳星磊正舉著手機錄影，王永華在翻揹包找毛巾，莫經理的鏡頭對準了瀑布上方盤旋的鳥群。
“要再靠近些嗎？”
他問這話時，幾滴水珠落進他衣領。
話音未落，護欄旁的青石板忽然傳來古怪的滑動聲。
李建設下意識後退半步，卻看見吳星磊整個人向前傾去——那人為了調整拍攝角度，左腳踩上了一片覆著水膜的岩石。
時間像被拉長的糖絲。
吳星磊揮動的手臂在空中劃了半圈，手機脫手飛出，在巖壁上彈了一下，然後是他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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