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繫上圍裙的男人站在流理臺前，聽著身後傳來的溫和嗓音。”得先處理乾淨。”
李建設遞過刀。
水流聲持續了很久，吳星磊搓洗禽肉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終於將那隻光裸的鴨子平攤在砧板上。
密封罐裡的醬料被挖出來時，辛香氣猛地竄進鼻腔。”聞起來像有八角和桂皮？”
吳星磊側頭避開撲面的氣味。
對方只是笑了笑，將深褐色的膏體抹進禽肉每道褶皺。
他們輪流塗抹，直到鴨子周身覆滿香料，才合力把它塞進陶甕等待。
爐火升起來時天已暗透。
鉤子穿過鴨頸骨縫的瞬間，油脂滴進炭堆濺起細碎噼啪。
吳星磊退後半步觀察懸掛的角度，喉結動了動：“現在只要等著？”
李建設用鐵鉗撥弄炭塊，暖黃光暈在他睫毛上跳動。”等著。”
李建設將目光從烤箱移開時，吳星磊已經站在水槽邊。
蝦殼剝離的細微脆響在安靜的廚房裡格外清晰，水流沖刷著泛著珍珠光澤的蝦肉。
他接過對方遞來的盤子，指尖觸到冰涼的瓷邊。
“背上的線也得去幹淨。”
他低聲說，刀刃順著弧線輕輕一劃，暗色的細絲便被水流捲走。
旁邊傳來甲殼碰撞的聲響。
李建設按住那隻青灰色的螃蟹，卸下螯足，揭開背蓋的動作熟練得像翻開一本書。
蟹腮是灰白的絮狀物，被他用刀尖仔細剔去。
“小時候在海邊，”
他忽然開口，水聲嘩嘩地響，“退潮後石頭縫裡總能摸到這種小蟹，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
吳星磊正將洗淨的蝦排列在案板上。”我們那兒只有河，”
他說，“夏天潛下去摸螺螄，上來時耳朵裡都是水聲。”
兩人都沒停手。
魚鱗在刮擦下濺起細碎的光，內臟被完整地取出，粉白的肉身在清水下微微顫動。
鍋裡的油開始發出細微的嘶聲，薑片滑進去的瞬間，香氣猛地竄起來。
蝦仁遇熱迅速蜷曲成彎月狀，蟹肉在蒸騰的白汽裡漸漸凝出雪色的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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