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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踢開腳邊一顆小石子，石子滾進排水溝蓋的縫隙裡，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幾對依偎的身影從他們身旁經過，低語聲像風吹過紙頁。
其中一對的圍巾末端纏在一起，走遠了還解不開。
“會成經典嗎？”
吳星磊忽然停住腳步，側過頭問。
他鼻尖凍得發紅。
李建設沒猶豫：“會。”
他繼續往前走，踩碎了一片枯葉，“把所有坎都邁過去，片子就能立住。”
吳星磊跟上來，兩人步調漸漸拖慢。
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長又縮短，時而交疊時而分開。
他們討論某個配角該穿什麼顏色的襯衫，爭執某句臺詞該刪掉還是保留，聲音時高時低。
說到關鍵處，李建設會用手比劃鏡頭運動軌跡，吳星磊則掏出手機記下突然冒出的點子。
晚風把他們的討論聲捲走一部分，剩下的散在潮溼的夜氣裡。
到了該分開的路口，兩棟公寓樓相對而立。
李建設伸出手，吳星磊握住。
兩人手掌都帶著室外待久了的涼意，握緊時能感覺到對方指節的硬度。
“明早見。”
“明早見，李總。”
李建設轉身掏鑰匙，金屬碰撞聲在樓道里格外響。
推開門，暖氣混著舊書頁的氣味裹上來。
他靠在門板上站了幾秒，才把揹包扔到玄關的矮凳上。
客廳只開了盞落地燈，光線在牆壁上暈開暖黃色的圈。
他沒開電視，也沒去倒水，直接陷進沙發裡。
皮質坐墊發出熟悉的擠壓聲。
閉上眼，耳畔還殘留著片場器材移動的摩擦聲、導演講戲時拔高的尾音、自己喊“卡”
時沙啞的嗓子。
這些碎片在黑暗裡重新排列組合，變成某種具象的形狀——像未顯影的膠片，在暗房中緩緩浮現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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