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078 生與樂
棋牌室內,男人們和女人們分坐几席,說笑著打著牌或是玩骰子,一百多年前的香菸味瀰漫在空氣中,讓本就輕微暈船的德蕾娜有些難以呼吸。
菲林斯夫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與牌桌上其他的夫人小姐們打著牌,時不時地與德蕾娜搭話,她看起來實在是一個貼心的人,絕不讓朋友受到冷落,於是德蕾娜不得不打起精神應對菲林斯夫人拋過來的話題。
好在他們談論的大多是衣服珠寶或是時尚雜誌,從小耳濡目染的德蕾娜幾乎不不用怎麼思考就能應對如流。
原本對她有些冷淡的夫人小姐們也漸漸接受了這樣一位不那麼“體面”的小姐加入進來,氣氛烘托的格外熱鬧。
在這期間,德蕾娜也獲得了那個女孩的名字,她叫瑪琳達,是菲林斯夫人的貼身女傭,而自己附身的這位年輕小姐則是菲林斯夫人聘請的拉丁語家庭教師。
格蘭特小姐出身鄉紳家庭,甚至是一位爵士的小女兒,但是在格蘭特小姐年幼時,她的父親就已經去世,僅剩下格蘭特小姐的母親寡居靠著一萬英鎊的遺產養育三個孩子,在他們都成年之後,格蘭特小姐分得了一千英鎊的遺產,儘管這是一筆不算小的數字,但格蘭特小姐仍舊無法真正的靠著這筆錢坐吃山空,所以就這樣成為了菲林斯夫人的家庭教師。
至於菲林斯夫人,儘管在短暫的交流中她並沒有談及自己的家世,但德雷娜依舊從她的口音裡猜測出她是個義大利人。
不過根據這個時代的國土分佈來說,菲林斯夫人應該是個奧地利人。
棋牌室內的煙味隨著時間的流逝愈發濃郁,德蕾娜手握著檸檬,仍舊感覺到胸口憋悶欲嘔,她不得不站起來和菲林斯夫人告假,“抱歉,我想去甲板上吹吹風,失陪。”
“把嗅鹽拿上,親愛的,你看起來臉色很差。”菲林斯夫人看了她一眼,然後寬容的選擇了放行,甚至輕柔的叮囑,“記得早點回來,晚上還有一場舞會,我為你準備了裙子。”
德蕾娜有些難受的捂住胸口,沒有注意到瑪琳達看向她時奇異的目光,她身後的夫人小姐們皆因菲林斯夫人的體貼而稱讚起她的美德,她將這些聲音都拋在身後,拎著裙襬匆匆離開了棋牌室。
當門閉合的那一瞬,德蕾娜長舒了一口氣,而後放開捂住胸口的手,放輕了腳步離開了這一層,前往剛剛看到的那個露天平臺。
她可以基本確認菲林斯夫人並非她想要尋找的目標,但那個名為瑪琳達的女傭倒是有必要仔細觀察一番,而棋牌室內的其他人則都沒有看出什麼異常,再待下去也只會讓自己難受。
甲板上,衣著鮮豔的男男女女站在欄杆邊上,女士們按壓著頭頂的帽子,伸出手攤開手心裡放著的麵包,白色的海鷗時不時飛落下來,迅速地叼走麵包,引來女士們的驚呼聲和笑聲。
德蕾娜對海鷗為海鷗不怎麼感興趣,她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辨認甲板上的人群裡是否有自己想要找的人。
提摩西究竟去了哪?有沒有為她留下什麼可以接頭的訊號?
她從侍應生的托盤裡拿了一杯飲料,藉著寬大的帽簷遮蓋住半張臉,偷偷地透過垂落的輕紗觀察四周的人臉。
沒有,沒有,還是沒有。
德蕾娜看的眼睛都有些乾澀了,也沒能從這些人裡找到任何異常的動作。
她有些失望的放下飲料,站起身準備離開,就在此時,她的肩膀不小心碰到了身後的一個人,德蕾娜一時沒有站穩,寬大的帽簷撞在那個人的後背上,順著她的發頂滑落,露出了蒼白秀麗的眉眼。
“噢不好意思——呃,小姐。”那個人回過頭來下意識的想要道歉,但在目光觸及到德蕾娜的容貌之後微不可察的頓了頓,聲音放輕柔了許多,“您還好嗎,小姐,請原諒我的魯莽,或許我可以向您賠禮道歉?”
德蕾娜扶穩了帽子,仰起臉看向那人,“不,這不是你的錯,是我沒有看到你。”
她冷淡地瞥過對方綠色的眼睛,沒發覺任何異常,也就並不想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浪費時間。
而當她準備繞開那個人離開甲板時,卻被他叫住了,他追了上來,跟上德蕾娜的腳步,“我真的很抱歉,小姐,我叫威廉·戴維爾,今年24歲,目前還是單身......呃,抱歉,或許我能知道您的名字?”
他似乎有些羞赧,但那雙湖綠色的眼睛依舊一眨不眨地注視著比他矮一個頭的德蕾娜,白皙的臉頰泛起紅暈。
這番較顯拙劣的搭訕並未引起德蕾娜的興趣,但她還是停下了腳步,因為他脫口而出的名字。
威廉·戴維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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