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想到這兩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如此天衣無縫，把他架在了“不懂事、沒規矩”的位置上。
眼看他就要拍案而起，坐在他身邊的一位中年製片人連忙伸手，在桌下按住了他的胳膊，同時臉上堆起了和善的笑容，開始打圓場。
“哎呀，陸導和宋導都是為了專案好嘛，出發點都是一樣的。我看這樣，姜念老師的表演確實非常精彩，大家有目共睹，但宋導的顧慮也確實存在。不如，我們將姜念老師列為‘待定’，後續我們再開會綜合商議，怎麼樣？”
這位姓張的製片人，顯然是宋宇飛提前安插好的人。
他這番話既給了宋宇飛一個臺階下，又成功地阻止了陸景淮當場拍板，暫時擱置了衝突。
陸景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沒同意，也沒反對，只是拿起對講機：“下一位。”
這就算是默認了。
姜念衝著評委席微微頷首，然後轉身，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走出了試鏡大廳。
門關上的瞬間，她臉上那副謙卑溫和的表情，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場硬仗打完了
試鏡結束不到半小時，陸景淮的手機就響了。
彼時，姜念正坐在他的保姆車裡，捧著一瓶溫水小口地喝著。
剛才那場高強度的表演和滴水不漏的言語交鋒，幾乎耗盡了她兩天來積攢的所有精力，此刻只覺得喉嚨幹得快要冒煙。
陸景淮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並點開了擴音。
“喂，李總。”
一箇中氣十足、帶著明顯不悅的男聲，立刻從聽筒裡傳了出來，音量大到連坐在對面的姜念都聽得一清二楚。
“陸景淮，我剛聽說了試鏡會上的事。宋宇飛是什麼意思，你又是什麼意思？”
是《破曉》最大的投資人，東海集團的董事長，李東海。
陸景淮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沒什麼意思，正常選角而己。”
“正常選角？”李東海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氣，“你管用一個全網黑、官司都快打到最高法的女演員叫正常選角？陸景淮，我投了整整三個億，不是讓你拿我的錢，去給你那些不切實際的藝術追求買單，更不是讓你拿來捧一個黑料纏身的新人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幾乎是撕破臉了。
“要麼換掉姜念，要麼，我撤資！”
最後西個字，擲地有聲，像一顆炸雷，在小小的車廂內炸開。
連開車的司機，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撤資。
對於一個己經啟動的S+級專案來說，這無疑是釜底抽薪，是毀滅性的打擊。
姜念捧著水瓶的手，指節微微收緊。
透過車窗的倒影，她能看到陸景淮緊鎖的眉頭和緊繃的下頜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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