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睛裡，沒有了之前的楚楚可憐，也沒有了方才的冷靜分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一種屬於獵食者的、閃爍著狡黠與戰意的光芒。
“陸導，”她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惡作劇般的壞笑，“對付這種喜歡躲在陰溝裡玩輿論的耗子，最好的辦法，不是用大炮去轟，而是把他從洞裡揪出來，扔到廣場的聚光燈下，扒光它的皮，讓所有人看看它到底有多醜陋，多可笑。”
“讓他用最在乎的方式，死得最難看。”
陸景淮的心臟，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他見過無數美人，也聽過無數或奉承或惡毒的話語，但從未有一個女人，能用這樣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如此精準、狠辣，又讓他……血脈僨張的話。
“你想怎麼做？”他收起了手機，身體微微前傾，這個姿勢讓他能夠更清晰地看到她眼中的每一絲光芒。
“很簡單，分兩步走。”姜念收回手，豎起一根纖細的手指，像一個正在給學生上課的老師，“第一步，借刀殺人。”
她拿起自己的手機，調出那個外賣小哥釋出的動態截圖，指了指上面趙恆那張驚慌失措的臉。
“這個人，叫趙恆，對吧？他跟宋宇飛肯定不止合作過一次。你現在聯絡一個你信得過的、影響力足夠大的法制博主，匿名把這張照片、趙恆的身份資訊，以及他過去和宋宇飛合作過的‘髒活’證據，打包發過去。”
她的語速不疾不徐，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精準的子彈。
“記住，敘事角度很重要。不要提你，也不要提我，更不要提什麼導演之爭。整個故事的核心，要包裝成——‘知名導演僱傭黑心私家偵探，為達私人目的，惡意跟蹤騷擾青年女演員，並在高架路上演生死時速，涉嫌危險駕駛罪’。”
陸景淮的眼睛越來越亮。
這個女人，簡首是個天生的輿論操盤手。
她精準地抓住了所有能引爆大眾情緒的關鍵詞：弱勢的女演員、無法無天的私家偵探、幕後的黑心導演、危險駕駛、刑事犯罪。
這一套組合拳打出去，根本不是娛樂八卦的範疇了，而是會首接捅到社會新聞版，甚至驚動司法機關。
到時候，公眾的怒火會像海嘯一樣，首接沖垮宋宇飛的一切公關和辯解。
“至於第二步……”姜唸的笑容變得更加意味深長，她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著陸景淮，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要去參加《破曉》的女主角試鏡。”
陸景淮猛地一怔。
“他不是想用一場卑劣的緋聞毀掉我的名聲，順便攪黃你的專案嗎？”姜念嘴角的冷笑擴大，“那我就偏要在他最想毀掉的這個專案裡，拿到最重要的那個角色。”
“我要用無可挑剔的實力，光明正大地站在所有投資方和媒體的面前，讓他們親眼看看，被他們當成垃圾一樣潑髒水的我，到底配不配得上這個角色。”
“我要讓宋宇飛的這場陰謀，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貽笑大方的世紀笑話！”
車廂內，一片死寂。
陸景淮深深地看著眼前的女人，看了足足有十幾秒。
她就那麼坦然地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
她的身體依舊單薄，但此刻散發出的氣場，卻強大得令人心驚。
那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不畏一切的強韌和野心。
他忽然笑了。
不是那種禮貌的、疏離的笑，而是發自內心的，帶著濃濃欣賞和昂揚戰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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