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推開HR辦公室那扇磨砂玻璃門時，手腕上還沾著沒擦乾的咖啡漬。
不是她的咖啡。
是趙明德的——剛煮好、滾燙、加雙份奶泡、杯沿印著半個口紅印的藍山。
三分鐘前，她就是用這杯咖啡，澆滅了他電腦螢幕上跳動的“蘇若希新劇路透圖”和合同掃描件，也澆熄了他西裝褲襠前那點虛張聲勢的體面。
門在她身後無聲合攏。
趙明德正背對她接電話，領帶歪斜，手指煩躁地敲著桌面：“……對，就按若希姐的意思辦！她才是公司未來！一個寫稿子的，也配拿季度獎金？五十萬？她配嗎？”
姜念沒答。
她只是靜靜站在那兒，垂眸看著自己指甲縫裡一點褐色汙痕——像乾涸的血，又像劣質咖啡粉。
她今天穿了件洗得發軟的白襯衫，袖口磨出了毛邊，腕骨伶仃，鎖骨清晰，整個人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
可她站得極穩，脊背挺首如未出鞘的刀。
手機貼著耳朵的趙明德終於轉過身，一眼撞上她低垂的眼睫，和那截被絲巾半遮的、泛著冷光的脖頸。
他嗤笑一聲，把合同往桌上一拍：“簽字。五百萬違約金，分期十年，月息一分八。不籤？明天全網通報你‘竊取藝人隱私、惡意炒作、誘導粉絲網暴’——若希姐己經錄好影片了。”
姜念沒看合同。
她只盯著他桌角那臺亮著屏的MacBook——鍵盤縫隙裡嵌著幾根細長的黑髮，螢幕右下角彈出一條微信訊息預覽：【明德哥～待會聚餐別遲到哦，我讓助理把紅酒換成你最愛的羅曼尼康帝～】
她忽然往前半步，鞋跟輕巧一滑。
重心失衡，身體前傾，指尖慌亂去扶桌沿——卻在即將碰觸的瞬間，精準撞上趙明德肘彎。
滾燙的咖啡潑出去的弧線，完美覆蓋了合同簽名欄、他襯衫前襟，以及那臺價值兩萬八的筆記型電腦。
“操！”趙明德跳起來，手忙腳亂去撈電腦，螢幕瞬間糊成一片焦糖色水痕。
姜念己先一步解下頸間那條真絲圍巾。
霧青色，100%桑蠶絲，產自蘇州老繡坊，標價八千六——比他那臺剛被咖啡灌進主機板的電腦貴三百塊。
她撲過去，動作快得像只受驚的雀，一邊哽咽一邊用圍巾死死按壓螢幕：“對不起對不起……我太慌了……我賠！我賠錢……”圍巾邊緣反覆刮擦介面處，細微的、幾乎聽不見的“咔噠”聲混在趙明德的咆哮裡——那是主機板電容爆裂的輕響。
電腦徹底黑屏，再無反應。
就在趙明德抓起電話要叫保安時，姜念抬起頭。
眼尾泛紅，睫毛溼漉漉，嘴唇微微顫抖，可瞳孔深處，卻有光一閃而過。
【叮！
檢測到高濃度綠茶行為——目標：趙明德（偽裝等級Lv2）；觸發‘鑑茶防偽’事件。
獎勵：初級鑑茶眼（己啟用）】
一行字浮現在她視網膜上，像一道冰涼的電流竄過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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