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包廂門被推開一道縫隙。
門外，一輛黑色邁巴赫靜靜停在雨幕裡。
車窗降下三分。
陸景淮靠在後座，指尖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目光穿過氤氳水汽，精準落在姜念染血的手背上。
他眉峰微蹙，像是看見什麼不該存在的、正在自我修復的精密儀器。
而姜念指尖一縮，把報銷單攥得更緊。
血，順著指縫，又滴了一滴。滿室死寂。
紅酒的甜腥氣混著玻璃碴子的冷冽，像一記悶棍砸在每個人的太陽穴上。
蘇若希僵在原地，胸前那片昂貴真絲吸飽了酒液，沉甸甸貼在皮膚上，暗紅斑塊一路蔓延至鎖骨下方——而更刺眼的，是她臉上驟然褪盡血色的驚惶。
“姜念你瘋了？！”有人尖叫。
“她故意的！剛才明明能躲開！”
“手都劃破了還撲上去扯裙子？這哪是道歉，這是毀人啊！”
指責聲浪翻湧而來，像無數把鈍刀颳著耳膜。姜念卻沒看任何人。
她只是低頭，盯著自己左手掌心那三道豁口——血還在滲，溫熱黏膩，順著指縫往下淌，一滴、兩滴，砸在報銷單邊緣，洇開三團小小的、顫巍巍的紅梅。
她忽然動了。
不是擦淚，不是辯解，而是攥著那疊紙，一步上前，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若希姐……對不起……我幫你擦……”她作勢去抹蘇若希胸口那片狼藉，手腕卻在半途微不可察地一翻——單據正面，赫然朝向包廂角落正偷偷錄影的實習生手機鏡頭。
特寫，清晰，毫無死角。
【XX醫療美容中心·VIP續費單】
【客戶姓名：蘇若希】
【專案：面部筋膜提升（第三次）｜玻尿酸填充（顳部+蘋果肌）｜射頻緊緻（全臉）】
【合計金額：￥487,600.00】
【備註：本次為‘天然少女感’專項維護套餐】
“咔嚓。”
快門聲輕得像一聲嘆息。
蘇若希瞳孔驟縮，猛地抬手去搶——可姜念早料到這招。
就在她指尖即將觸到紙角的剎那，姜念突然將整疊單據往自己掌心一按，血肉與紙張瞬間粘連。
她再鬆開時，三枚鮮紅指印，穩穩蓋在“面部筋膜提升”“玻尿酸填充”“天然少女感”三行字上，像三枚燒紅的烙鐵，燙穿所有粉飾太平的謊言。
“別碰！”姜念聲音陡然拔高，又立刻壓下去，帶著哭腔，“若希姐……你人設太好了，我怕他們亂傳……這些單子……我幫你收著……我替你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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