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臺的空氣悶得像一塊溼透了的抹布，混雜著廉價定型噴霧的甜膩、汗水蒸發後的鹹腥，以及幾十個年輕女孩身上濃淡不一的香水味。
姜念找了個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後背貼著冰涼的牆壁，隔絕了周圍嘈雜的議論和或嫉妒或鄙夷的目光。
她像一座孤島，靜靜地觀察著這片由夢想和野心構成的海洋。
一個穿著粉色蓬蓬裙的女孩走了過來，腳步踩在地板上發出刻意放輕的“嗒嗒”聲，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到來。
女孩胸前的參賽牌上印著名字：孟菲菲。
姜唸的記憶資料庫自動檢索出這個名字的關聯資訊——一個靠著蹭熱點、拉踩別家小花在網上小有名氣的網紅，茶藝段位不高，但勝在臉皮夠厚。
“姜念姐姐？”孟菲菲的聲音甜得發膩，臉上掛著一副天真無邪的擔憂，“我看到網上的新聞了……他們說你……你欠了公司五百萬，是真的嗎？天哪，那得是多大一筆錢啊，你現在一定很辛苦吧？”
這番話音量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一圈豎著耳朵的選手聽得清清楚楚。
瞬間，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射了過來，像要把姜念釘在恥辱柱上。
看，這就是那個為了錢不擇手段、還欠了一屁股債的姜念。
真是教科書級別的公開處刑，想借著踩她來立自己一個“單純正義”的人設。
可惜，手法太糙了。
姜念還沒開口，孟菲菲又變戲法似的從背後拿出一瓶礦泉水，熱情地遞到她面前。
“姐姐，你臉色好差，快喝口水吧。”
姜唸的視線落在那瓶水上。
塑膠瓶身很普通，只是外圈的標籤被撕掉了，露出光禿禿的瓶體，像一件被剝光了衣服的證物。
孟菲菲的笑容更甜了：“哎呀，不好意思，標籤被我不小心撕掉了。這是我在路邊買的，兩塊錢一瓶，姐姐你……不會嫌棄吧？”
話裡的潛臺詞惡毒得毫不掩飾：你這種窮鬼，現在也只配喝這種沒牌子的路邊貨了。
幾乎在同時，姜唸的腦海裡，一道冰冷的電子提示音響起。
【警告：檢測到目標液體中含有高濃度“蟬蛻提取物”，服用後三十分鐘內可導致聲帶暫時性水腫，引發聲音嘶啞。】
果然。
姜念心裡冷笑一聲，面上卻露出一副受寵若驚又帶著點自卑的表情。
她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接過了那瓶水。
“怎麼會……謝謝你，菲菲。”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哽咽。
孟菲-菲見她上鉤，得意地轉身，準備享受勝利的果實。
她那身誇張的蓬蓬裙裙襬像孔雀開屏一樣掃過，故意在姜唸的腳邊劃出一道華麗的弧線。
就是現在。
姜唸的身體以一個極其自然的角度向前一傾，腳尖精準地“勾”住那層層疊疊的蕾絲裙襬，整個人像是被絆了一下，踉蹌著向前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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