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微笑在鏡中一閃而過，快得像個錯覺，隨即被電梯門緩緩合上的金屬倒影切割得支離破碎。
海選後臺，空氣彷彿被拉成了一根繃緊的弦。
西處都是小聲揹著臺詞的、緊張搓著手的、對著牆壁做誇張表情的競爭者。
化妝品和髮膠的味道混雜著汗水的微酸，構成了一種名為“夢想”的廉價香水味，刺鼻又上頭。
姜念找了個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像個誤入狼群的兔子，低垂著頭，雙手抱著膝蓋，看起來格外孤單弱小。
她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焦急地跑去後臺音控室，反覆跟工作人員確認自己的伴奏帶。
不需要。
那行鮮紅的系統預警，比任何口頭承諾都更可靠。
現在去鬧，王大川有一百種方法把事情定性為“技術故障”，甚至倒打一耙說她無理取鬧。
等真正上了臺，他只需要輕輕動一下手指，就能讓整個演播廳的音響系統徹底“罷工”。
與其打草驚蛇，不如將計就計。
這出戲，她早就想好了劇本。
姜唸的視線掃過系統面板上那張清晰的轉賬截圖——王大川的個人賬戶，在半小時前，給一個名叫李偉的音控師轉了五萬塊。
備註是：辛苦費。
呵，封口費還差不多。
她慢悠悠地站起身，繞開那些焦躁的人群，溜達到了後臺的道具間。
這裡像個被遺忘的角落，堆滿了各種失去光彩的“屍體”——掉漆的假珠寶、斷了劍刃的道具刀、還有落滿灰塵的西洋樂器。
她的目光精準地鎖定在牆角，那裡斜倚著一把小提琴。
琴身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像一張蒼老的面孔，西根琴絃只剩下孤零零的兩根，其中一根還鬆垮垮地耷拉著，顯然己經徹底報廢。
就是它了。
她走過去，拿起這把殘破的“遺物”，又在旁邊的工具箱裡翻出一個裝滿了白色粉末的布袋。
那是松香粉，用來增加琴弓和琴絃摩擦力的，但如果用量過猛，只會讓拉出的聲音變得像殺雞一樣乾澀刺耳。
姜念毫不猶豫地將大半袋松香粉，厚厚地、均勻地塗抹在了那幾根殘存的馬尾毛上。
做完這一切，她抱著這把幾乎快要散架的小提琴，回到了自己的角落，安靜地等待著自己的名字被唸到。
“下一位，37號，姜念！”
終於輪到她了。
姜念抱著琴，深吸一口氣，走上了燈光璀璨的舞臺。
灼熱的射燈像無數隻眼睛，將她釘在舞臺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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