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念念妹妹，你怎麼累成這樣了？真是辛苦了！”
盛嘉琪由夏晴扶著，一瘸一拐地“駕到”了。
她看到屋裡對峙的兩人，尤其是陸景淮，
“陸導也來看我們排練嗎？”她甜甜地打了個招呼，然後轉向姜念，語氣不容置喙，“念念，正好陸導在，你把最後那段獨白再走一遍吧。你的情緒一首不對，要讓大家看到那種……那種發自內心的、對生命的熱愛！”
夏晴立刻狗腿地附和：“對啊姜念，快給陸導展示一下！這可是嘉琪姐親自給你摳的細節！”
在無伴奏的情況下，對著總導演，反覆表演那段瘋瘋癲癲的獨白？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姜念抬起頭，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為難和順從。
她咬了咬下唇，點了點頭。
她走到練習室中央，深吸一口氣，然後用一種極度誇張、充滿違和感的語氣，開始了她的表演。
“啊！大紅花！”她伸出雙臂，彷彿在擁抱空氣，五官扭曲得像在演什麼劣質喜劇，“你看它開得多大！多紅！多像我那火熱的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乾癟又刺耳，在空曠的練習室裡迴盪，讓人腳趾跺地。
為了讓效果更逼真，她甚至在最後一句笑聲時，故意讓嗓子破了音，隨後便痛苦地彎下腰，捂著喉嚨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都咳出來了。
走廊的另一頭，一道身影停下了腳步。
裴子墨本來是去自動販賣機買瓶水，卻被這詭異的動靜吸引了過來。
他站在門外，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看到了姜念滑稽醜陋的表演，也看到了盛嘉琪嘴角那抹來不及掩飾的、幸災樂禍的笑容。
他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腦海裡，那本攤開的、寫滿了娟秀筆記的本子再次浮現。
一個會把舞蹈動作的基本功研究到那種程度的人，會用這種毫無美感的方式去表現一段獨白？
這根本不是排練。
這是公開的霸凌。
裴子墨的眼神冷了下來，看向盛嘉琪的目光裡，第一次帶上了毫不掩飾的審視與懷疑。
陸景淮面無表情地看完了整場鬧劇，轉身就走，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她們。
回到總導演辦公室，他關上門，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城市的霓虹在他深邃的眼眸裡流淌。
片刻後，他伸手插進口袋，指尖觸到了那個小小的、帶著餘溫的紙團。
他將紙條取出，在桌面上緩緩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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