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菲菲的名字像一顆深水炸彈，在死寂的走廊裡轟然炸開。
張製片胖乎乎的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焦急催生的油汗，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膩人的光。
陸景淮的臉色則沉得能擰出水來，那是一種被徹底冒犯的冰冷。
好萊塢的餅？
這理由拙劣得像個笑話，更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精準地扇在了他這個導演的臉上。
姜念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連眼睫毛都沒顫一下。
機會。
這兩個字像霓虹燈一樣，在她腦海裡瘋狂閃爍。
“我說了，她不行。”陸景淮的聲音壓得很低，像烏雲壓頂前的悶雷，每個字都淬著冰，“我親自去電影學院挑，就算找個大一新生，也比用一個滿心算計的……”
他後面的詞沒說出口，但那眼神里的厭惡己經說明了一切。
“來不及了老陸！”張製片急得首跺腳，“下週就要開機，服裝道具場景全都訂好了！每一天都在燒錢！你現在上哪兒找個能扛住唐罌這個角色的新人？！”
兩人在走廊盡頭激烈地爭執著，聲音壓低了，像兩隻困獸在互相撕咬。
姜念沒有湊上去聽。
她只是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地，將身體的重量交給了牆面。
旗袍的薄料子根本隔絕不了寒意，那股涼氣順著脊椎一路向上爬，讓她的大腦異常清醒。
她沒有選擇，只能賭。
賭陸景淮對藝術那點偏執的追求，會壓過對她這個人的厭惡。
腦海中，她無聲地對系統下達指令。
【黑料探測器，切換目標，陸景淮。即時位置追蹤。】
【叮——目標鎖定。位置：天台。情緒波動：極度煩躁。】
很好。
她沒有走電梯，而是轉身推開了旁邊那扇沉重的消防門。
樓梯間裡空無一人，只有她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空洞的“噠、噠”聲，像在給自己的命運倒計時。
天台的風比想象中要大，像一隻無形的野獸，呼嘯著掠過城市的水泥森林。
姜念剛推開門，就被灌進來的冷風吹得一哆嗦。
她沒有走出去，只是縮身在門後那片狹小的陰影裡，這裡剛好能避開風口，也能將整個天台的景象收入眼底。
陸景淮就站在天台邊緣，背對著她。
他沒有抽菸，只是手裡夾著一根，任由夜風將他身上那件昂貴的黑色風衣吹得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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