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迅速在手機上敲下幾個字，傳送給小丁。
畫面裡，小丁原本正舉著手機等回覆，螢幕突然一亮。
他極其自然地“手滑”了一下，將手機螢幕暴露在了唐微微的視野裡。
那是一封加蓋了星盛內部最高機密水印的郵件截圖：【關於星盛影業下午三點啟動破產清算及退市預案的緊急通知】。
這也是姜念早就讓小丁偽造好的催命符。
唐微微本就瀕臨崩潰的瞳孔驟然放大，彷彿看到了鬼一樣。
破產清算？
退市？
這意味著只要過了今天，她手裡的股份連擦屁股的紙都不如，還會變成一筆巨大的負債！
極度的恐慌徹底摧毀了她最後的一絲理智。
“我籤！我賣給你們！”唐微微發瘋似地搶過小丁手裡的協議，在簽名欄上胡亂劃下自己的名字，連指甲被筆帽劈裂了都沒發覺。
趙總氣得破口大罵，卻被小丁帶來的兩個劇組壯漢場務毫不客氣地擠開。
塵埃落定。
姜念滿意地按滅了平板螢幕。
“散佈偽造內部郵件，誘導恐慌性拋售，利用空殼公司交叉持有規避審查。”安靜的辦公室裡，陸景淮低沉的嗓音像是一把裹著冰渣的刀子，精準地剖開了所有光鮮的偽裝。
他盯著姜念那張平靜到近乎冷血的臉，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姜念，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每走一步，都是在法律的邊緣反覆橫跳？”
這男人的底線總是高得讓人頭疼。
姜念深吸一口氣，捏著咖啡杯的指尖微微用力，首到指骨泛起青白。
下一秒，她眼底那層掌控全域性的鋒芒瞬間褪去。
水汽像變戲法一樣在眼眶裡迅速聚集，眼尾泛起一抹楚楚可憐的殷紅。
她沒有看陸景淮，而是倔強地咬住下唇，微微揚起頭，彷彿在極力忍耐著某種巨大的委屈。
“陸導以為我願意滿身銅臭地去算計這些嗎？”她的聲音染上了一絲極其自然的哽咽，顫抖得恰到好處，“如果不把這些股份集中拿在手裡，星盛下午一旦被外部資本趁虛而入強制拆分，劇組明天的資金鍊就會徹底斷裂！幾十上百號兄弟幾個月風餐露宿的努力，還有您傾注了全部心血的作品……就要因為那群高高在上的資本博弈，爛在倉庫裡了！”
一滴眼淚精準地滑落，砸在暗色的辦公桌面上，暈開一朵水花。
姜念抬起手，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語氣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我爛命一條，背個非法操盤的罵名無所謂。但我絕對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們的心血被那群人糟蹋！如果非要有人下地獄，我來。”
絕殺。
這種把自己貶到塵埃裡、卻將對方利益高高供起的完美利他邏輯，簡首是綠茶界的不傳之秘。
陸景淮那雙冷銳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劇烈的震顫。
他微微張了張嘴，原本準備好的訓斥被這番大義凜然的話硬生生堵在了喉嚨裡，陷入了長達數分鐘、堪稱慘烈的道德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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