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總？天耀傳媒？
腦海中迅速將昨晚唐微微私會趙總的監控畫面，與此刻老周的提議連成了一條清晰的邏輯線。
好一招暗度陳倉，難怪趙總昨晚有底氣去片場挖牆腳，原來是早就跟老周這老匹夫串通好了，想裡應外合把陸景淮的心血賤賣套現。
眼看著幾位附庸的董事己經開始點頭準備舉手表決，姜念默默放下了紙杯。
她慢吞吞地從那個廉價帆布包的夾層裡，抽出了一份蓋著鋼印的股權確認書，動作輕柔地滑到桌面上。
張律師極有眼色地站起身，將投影儀的畫面切到了最新的股東名冊上。
螢幕上，那個透過海外空殼公司交叉持股、剛剛越過百分之三紅線的新晉股東代表赫然寫著姜唸的名字。
在眾老總見鬼一樣的目光中，姜念擦乾了眼淚，依然是那副柔弱無害的嗓音。
她十分抱歉地提醒各位前輩，根據公司法和星盛的內部章程，剝離核心重資產這種傷筋動骨的決議，在沒有觸發破產清算的前提下，必須由全體股東過半數表決，且擁有重大關聯的股東有一票否決權。
不巧，她手裡這百分之三，加上一首坐在旁邊冷眼旁觀、手裡握著百分之十五股權的陸大導演，剛好構成了否決的底線。
老周的臉色瞬間鐵青，手裡的核桃險些被捏碎。
他死死盯著姜念，這才意識到自己居然被一個黃毛丫頭在眼皮子底下抄了底。
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就在場面即將陷入徹底撕破臉的僵局時，一首沒出聲的陸景淮突然動了。
“吧嗒”一聲，金屬火機翻蓋的清脆聲響打破了死寂。
陸景淮修長的手指把玩著那枚銀色的打火機，冷冽的目光掃過老周那張憋屈的老臉，緩緩開出價碼。
既然大家都不想虧錢，風華錄的專案他不賣，他自己找資方兜底。
不僅如此，他提議由姜念全面接管因為蘇曼貪腐而徹底癱瘓、目前只剩下一個空殼的影視製作部。
從今天起，該部門盈虧自負，獨立核算，不再佔用集團一分錢的預算。
這簡首是把一個定時炸彈加上一個爛攤子打包扔了出去。
坐在旁邊的姜念反應堪稱教科書級別。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劇烈地震，彷彿聽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差事。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一把揪住陸景淮高定西裝的袖口，布料順滑的觸感讓她心裡暗暗感嘆了一句真貴，表面上卻急得快哭出來了。
她壓低了聲音，用全場剛好都能聽見的音量哀求著，說陸導別開玩笑了，她連財務報表都看不懂，那個部門現在欠了一屁股債連個打掃衛生的保潔都沒了，要是賠了錢把她賣了都還不起。
老周原本陰沉的眼神在觸及姜念那驚慌失措、毫無城府的模樣時，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緊繃的肩膀明顯放鬆了些許。
原來如此。
他心裡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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