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沈清的助理“一不小心”，將一杯滾燙的咖啡盡數潑在了姜念剛領來的戲服上。
那是一件復古的、質地精良的絲絨女管家長裙，深棕色的汙漬迅速在墨綠色的布料上暈開，醜得觸目驚心。
“啊！對不起對不起！”那助理嘴上道歉，臉上卻連一絲歉意都欠奉，反而和沈清交換了一個得意的眼神。
小雅的火氣“噌”地一下就頂到了天靈蓋。
然而，姜唸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柔弱表情。
她甚至對著那個助理笑了笑，內心卻在瘋狂吐槽。
就這？就這？
段位也太低了點吧？
姐姐我當年玩辦公室政治的時候，你可能還在培訓班學“ABCD”呢。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撿起那件被弄髒的戲服，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水汽氤氳，要落不落。
恰在此時，一個頂著地中海髮型、滿面油光的中年男人罵罵咧咧地走了進來，正是導演陳凱。
“都磨蹭什麼呢！化妝師死了嗎？女主角的妝還沒好？不知道今天第一場戲多重要嗎！”
陳導一眼就看到了杵在中間，拿著髒衣服，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模樣的姜念，以及旁邊座位上還在補妝，嘴角掛著幸災樂禍笑容的沈清，他那本就不多的耐心瞬間歸零。
不等他發作，姜念己經搶先一步開了口。
她提著那件髒兮兮的裙子，強顏歡笑地迎了上去，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讓人心疼的哽咽。
“陳導，您別生氣，不關大家的事。”
她微微側身，將沈清完全暴露在陳導的視野裡，然後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上掛著一顆晶瑩的淚珠。
“是我不好，剛才沒站穩，不小心把衣服弄髒了。不過……不過我覺得這樣也挺好的。沈老師剛才還提醒我，說我演的這個女管家，設定上就是個落魄的貴族，衣服有點汙漬，可能更符合‘落魄’的感覺。”
她抬起頭，紅著眼睛，努力擠出一個“善解人意”的微笑。
“沈老師……她是在用這種方式幫我快速進入角色，幫我找感覺呢，我……我都理解的。”
此話一齣，整個化妝間瞬間死寂。
高，實在是高！
這番話，字字句句都在“誇”沈清，但連起來一聽，那潛臺詞簡首就是在說：看見沒，那個女主角，故意弄髒我的戲服，還給我穿小鞋，但我為了大局著想，忍了！
陳導在圈裡混了半輩子，什麼牛鬼蛇神沒見過。
他最恨的就是這種仗著有背景就在劇組裡搞事情、耽誤拍攝進度的蠢貨。
他看看姜念這副“識大體、顧大局”的可憐模樣，再看看沈清那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囂張嘴臉，一股無名火首衝腦門。
“沈清！”陳導一聲怒吼，唾沫星子橫飛，“你當這是你家後花園啊！耍大牌耍到我劇組來了？你是在幫她找感覺，還是想讓全劇組的人都停工等你找感覺！不想演就給我滾蛋！”
沈清被罵得一臉懵逼，氣得渾身發抖，一張俏臉漲成了豬肝色，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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