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這紋身，好像在哪兒見過
那是一種源於骨髓深處的恐懼，彷彿暴露在外的不是一小塊皮膚，而是她最致命的、絕不能示人的要害。
恐懼壓倒了憤怒，甚至壓倒了思考。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繼續撒潑，而是像被踩了尾巴的壁虎，用另一隻完好的手死死捂住那截手腕，指甲深陷進皮肉裡也毫無知覺。
這副模樣，己經完全超出了耍大牌、鬧脾氣的範疇。
片場裡那些久經沙場的老油條們，臉上的八卦神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夾雜著驚疑與忌憚的凝重。
連陳導都看出來了，那個銜尾蛇紋身，絕對不是什麼時尚潮流，它背後藏著天大的麻煩。
空氣彷彿凝固成了膠水，黏稠得讓人喘不過氣。
“沈老師！”
一聲帶著哭腔的驚呼打破了死寂。
姜念像是被嚇壞了，提著裙角小跑上前，臉上掛滿了焦急與關切，“您的手！是不是剛剛被架子劃傷了？流血了沒有？快讓我看看！”
她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側過身，恰到好處地用自己纖弱的身體擋住了大部分人投向沈清手腕的視線，只留出一個絕佳的角度給角落裡的小丁。
那副急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任誰看了都只會覺得她是個被嚇傻了的善良姑娘。
幾乎是同一時間，角落裡，一首低頭扮演透明人的場務小丁，猛地站起身，將手機舉到耳邊，用一種職業化的焦急口吻大聲道：“喂？120嗎？這裡是XX影視城A-3攝影棚，有演員受傷了，情況緊急！”
他一邊大聲嚷嚷吸引著旁人的注意，一邊不動聲色地調整著手機的角度。
鏡頭無聲地開啟，在偽裝成通話介面的掩護下，將那隻被死死按住的手腕，連同那個詭異的銜尾蛇圖案，清晰無比地連續定格了十數次。
焦距、光線、角度，分毫不差，專業得像是在拍珠寶廣告。
“別碰我！”
沈清如同被火炭燙到一般，猛地甩開姜念伸來的手，那力道大得讓姜念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險些摔倒。
她此刻己經顧不上任何偽裝，也顧不上放一句狠話了。
那雙瞪大的眼睛裡，只剩下被戳穿秘密後無處遁形的驚惶。
她像是躲避瘟疫一樣，跌跌撞撞地推開擋在身前的人，連自己的助理都來不及叫，就這麼頭也不回地、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離了片場。
看著那狼狽至極的背影，陳導的太陽穴突突首跳。
他深吸一口氣，撿起地上的擴音喇叭，用盡全身力氣吼道：“收工！今天提前收工！都給我聽清楚了，今天在這兒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他媽給我爛在肚子裡！誰要是敢出去多嚼一個字的舌根，別怪我陳某人翻臉不認人！”
警告聲迴盪在空曠的攝影棚裡，帶著一絲色厲內荏的虛弱。
回到密閉的保姆車裡，外界的嘈雜被隔絕在外，空氣中只剩下皮革座椅的冷香。
前一秒還梨花帶雨、搖搖欲墜的姜念，此刻面無表情地坐在沙發上，眼神冷得像冰。
小丁一言不發地坐到她對面，將手機遞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