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換個玩法，咱們明著來
空氣裡，茶香與檀香交織成的靜謐被徹底撕碎。
李安石那雙渾濁卻銳利如鷹隼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桌上那支小小的黑色錄音筆，彷彿要將它洞穿。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的橡皮筋，繃得人神經發疼。
姜念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胸腔裡那顆不爭氣的心臟，正“咚、咚、咚”地撞擊著肋骨。
賭局己經開牌，她扔出了自己手裡分量最重、也最見不得光的一張牌。
現在，就看對面的莊家跟不跟了。
終於，李安石動了。
他伸出佈滿乾枯褶皺的手，沒有去碰那支錄音筆，而是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己經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那姿態，不像是在品茗，倒像是在飲一杯苦酒。
他將茶杯重重放下，發出“叩”的一聲悶響。
然後，他抬眼，再次看向姜念。
那眼神里，先前冰冷的嘲諷己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複雜的審視，像是在打量一件做工精巧、卻不知是真是假的古董。
他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東西帶走。”他指了指那支錄音筆，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我的茶館，不留這種腌臢玩意兒。”
說完，他便站起身，揹著手，頭也不回地朝包廂內側的一扇小門走去，只留給姜念一個瘦削而孤傲的背影。
“小姑娘，路是你自己選的。但用髒水洗出來的白襯衫，就永遠不可能是乾淨的。”
門簾晃動，他的人影消失在昏暗中，只留下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和一室的沉默。
姜念坐在原地，首到茶水的餘溫徹底從指尖散去。
她拿起錄音筆，放回包裡，臉上看不出是喜是憂。
這老頭兒，果然是個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他不接招，但也沒把路堵死。
這盤棋，從暗處交鋒，被他硬生生拖到了中盤對弈。
回到陸景淮那間能俯瞰全城的辦公室，姜念把自己摔進沙發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剛剛在茶館裡強撐的鎮定瞬間瓦解，一股疲憊感從骨頭縫裡滲出來。
陸景淮遞過來一杯溫水，在她身邊坐下，沒問結果，只是靜靜地等著。
“他把餌吐出來了。”姜念灌了一大口水，感覺活絡過來的神經末梢都在叫囂，“他信了三分，但絕不會按我的劇本走。這老狐狸，想自己做導演。”
“意料之中。”陸景淮的反應平靜得像是在聽天氣預報，“李安石如果這麼容易被當槍使，他也坐不穩今天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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