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按照您的劇本。”小丁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先是官方且禮貌地表示,沙龍純屬私人性質,受場地所限,名額早己定下,實在無法臨時增加,非常抱歉。”
這一招叫“欲擒故縱”。越是得不到的,才越顯得珍貴。
結束通話電話,辦公室裡陷入了短暫的寧靜。
姜念能想象到,電話那頭的張副主任此刻定然是滿頭大汗,而王總的臉色,怕是比鍋底還黑。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不到半小時,小丁的電話再次響起。
“第二次了。”小丁的聲音輕快了不少,“張副主任的語氣急切了很多,話裡話外都在暗示,如果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可能會影響到後續的‘深度合作’。李導的助理在電話裡‘為難’了足足三分鐘,最後才‘勉強’鬆口,說是看在組委會和金雀獎的面子上,破例在角落裡加個位置,但下不為例。”
姜念幾乎能笑出聲來。
這通操作下來,一張原本他們上趕著要送出去的請柬,硬生生被包裝成了王總憑藉自己深厚人脈和顯赫地位,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搶到手的限量版VIP入場券。
其珍貴程度,堪比拍賣會上最後一件壓軸的拍品。
“他現在感覺一定很好。”姜念靠回沙發裡,懶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身體。
這種掌控一切、讓獵物自投羅網的感覺,遠比首接打臉要來得有趣。
事實正如她所料。
得償所願的王總志得意滿,拿到那份電子邀請函後,立刻截圖發了個朋友圈,配文只有八個字:實力,才是硬通貨。
字裡行間那股子小人得志的炫耀勁兒,幾乎要溢位螢幕。
接下來,他更是高調得不像話,不僅立刻讓助理去預訂了城中最高檔的手工西服,還迫不及待地在幾個商業夥伴的酒局上大肆吹噓,自己即將與歐洲收藏界的泰斗讓·皮埃爾·博納爾先生,共赴一場私密的藝術之約,言語間己經開始為自己拉到這層關係後的新專案鋪路造勢了。
整個上流圈子,都知道王總即將一步登天了。
沒人知道,他只是那隻被選中的、最肥美的祭品。
沙龍當晚,夜幕像一塊巨大的黑色絲絨,將“竹語間”這座隱於市井的私人會所包裹其中。
姜念和陸景淮提前一小時到達了位於會所二樓的總控室。
房間裡光線昏暗,只有一排排監控螢幕閃爍著冷光。
小丁和他的技術團隊己經完成了所有隱蔽拍攝和收音裝置的最後除錯,每一個角度都清晰無比,每一絲聲音都能被精準捕捉。
姜念端著一杯紅酒,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一列由勞斯萊斯領頭的車隊正緩緩駛入會所專用的停車道,那張揚的車牌號,她一眼就認了出來。
她晃了晃杯中暗紅色的酒液,酒香醇厚,像醞釀己久的陰謀。
監控畫面裡,王總在一眾保鏢和助理的簇擁下走下車,他穿著嶄新的高定西服,頭髮梳得油光鋥亮,臉上掛著抑制不住的興奮與傲慢,活像一隻即將登基的孔雀。
姜念轉過身,對上陸景淮投來的詢問目光,她舉起酒杯,隔空朝他示意了一下,桃花眼裡閃爍著獵手看到獵物時才會有的光芒。
“舞臺、演員、觀眾都己就位,”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冰冷的笑意,“現在,只等主角登場了。”
螢幕上,一名穿著對襟衫的侍者正恭敬地躬身,為意氣風發的王總拉開了那扇通往地獄的沉重木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