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請君入甕，請帖得有講究
姜唸的視線落在平板螢幕上，唇角微微勾起。
螢幕上，錯綜複雜的資訊流被小丁用不同顏色的線條標註出來，像一張正在緩緩收緊的蛛網。
而那隻名叫“王總”的肥碩蜘蛛，正懵然不覺地在網中央興奮地打轉。
“不止一條魚？”姜唸的指尖在螢幕上代表王總活動軌跡的紅線上輕輕劃過，那觸感冰涼、光滑，像在撫摸即將出鞘的刀鋒。
“是的，”小丁的聲音裡透著一絲哭笑不得的意味，“王總不僅自己上鉤了，還特別賣力地把訊息捅給了幾個他的‘好兄弟’，都是些搞藝術品投資的。現在圈子裡至少有西五撥人，都在瘋狂打聽博納爾先生的行程，想方設法要擠進李導的沙龍。”
這操作，屬實是有點感人了。
自己還沒出力呢，獵物倒先主動幫忙吆喝起來，生怕鴻門宴不夠熱鬧。
陸景淮從檔案中抬起頭，瞥了一眼螢幕上那些瘋狂閃爍的資料節點，語氣平淡無波，彷彿在點評一道家常菜：“貪婪是最好的誘餌，也是最快的傳播媒介。”
姜念深以為然。
對王總這種人來說，一個能和歐洲頂級藏家搭上線、吹噓一整年的機會，遠比李安石那張老臉有吸引力得多。
他現在恐怕覺得，這是老天爺追著餵飯吃，做夢都要笑醒了。
接下來的監控畫面，完美印證了她的猜想。
王總的人脈網被徹底激活了。
他先是聯絡了幾個相熟的策展人，旁敲側擊地詢問李安石的沙龍是不是有什麼“內部訊息”。
被告知“毫不知情”後，他又把電話打給了某位在影視圈頗有地位的製片人，言辭懇切地希望能代為引薦。
可惜，李安石那塊又臭又硬的石頭，在圈子裡是出了名的油鹽不進，誰也不想去碰這個釘子。
一連串的閉門羹顯然讓王總有些焦躁。
監控到的通話記錄裡，他辦公室裡那隻昂貴的青花瓷筆筒，很不湊巧地成了犧牲品，碎裂的聲音隔著螢幕都彷彿能聽見。
“他急了。”姜念端起桌上的咖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沖淡了連日來的疲憊。
魚一旦急了，就會不擇手段地咬鉤。
果不其然，下午三點，一張真正的王牌被王總打了出來。
小丁的內線電話適時響起，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難掩興奮：“姜小姐，金雀獎組委會的張副主任，剛剛親自致電李安石導演的助理，指名道姓，要為維納斯畫廊的王總討一張沙龍的請柬。”
來了。
姜念放下咖啡杯，身體微微前傾。
維納斯畫廊是金雀獎的主要贊助商之一，用贊助商的身份向組委會施壓，再由組委會出面當這個說客，這步棋走得既符合王總的身份，也把壓力精準地給到了李安石那邊。
“助理那邊怎麼回的？”她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