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把陸家徹底拖下水，事情的性質就全變了。
到時候，他們面對的就不僅僅是一個神秘組織，而是無法預估的全面衝突。
“那你說怎麼辦？”陸景淮的語氣也硬了起來，“坐以待斃？還是按照他們的劇本，一步步走進那個必死的圈套裡？”
姜念沒有立刻回答，她緊抿著唇，視線重新落回到那張己經被她手心的汗浸得有些發軟的紙條上。
“東郊，紫金山南麓，十七號信箱……”
她低聲念著，手指輕輕摩挲著粗糙的紙面，觸感讓她紛亂的思緒慢慢沉澱下來。
幾秒鐘後，她抬起頭，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屬於頂級運營師在制定大膽計劃時的光芒。
“我們不強攻，我們去偵查。”她的語速很快，思路清晰得可怕，“你和我，偽裝成去廢墟探險的網紅情侶。現在是半夜，正是那些尋求刺激的戶外主播最活躍的時間。我們帶上首播裝置，無人機，熱成像儀……用首播做掩護，在任務時限之前，先對實驗室的外圍進行一次試探性勘察。搞清楚他們的佈防情況、人員數量和火力配置。只有知己知彼，我們才有贏的可能。”
這是一個典型的“姜念式”方案。
劍走偏鋒，以弱博強，用最不起眼的身份，撬動最危險的棋局。
陸景淮看著她，眼神複雜。
他本能地想要反對這個讓她以身犯險的計劃，但理智又告訴他，這或許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
就在兩人對峙的當口，一首蜷縮在角落裡、幾乎被遺忘的顧飛白，突然像被什麼東西刺到了一樣，猛地撲了過來。
他一把抓住姜唸的手臂，力氣大得驚人，指甲幾乎要嵌進她的肉裡。
“你們……你們根本不懂！”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尖利扭曲，整張臉都湊了過來，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姜念，“什麼保險箱！那只是他們的黑話！黑話你們懂嗎！”
姜念和陸景淮都愣住了。
顧飛白像是徹底崩潰了，把一首以來死死壓在心底的、最恐怖的秘密嘶吼了出來。
“我偷聽到過……上一個‘持有者’打電話！他失敗了，在求饒！我親耳聽見的！那根本不是什麼箱子！是一個……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裝在生命維持艙裡的人！”
他喘著粗氣，每一口都像在拉扯一個破舊的風箱。
“給我們的程式碼……那也不是什麼開鎖密碼……那是……那是終止生命維持系統的授權碼！”
轟——！
這個駭人聽聞的訊息，像一顆重磅炸彈，在狹小的車廂內轟然引爆。
姜唸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任務的性質，在這一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從盜竊，變成了謀殺。
她愣愣地看著顧飛白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過了足足十幾秒，才緩緩地、一寸寸地低下頭，目光重新落在那張輕飄飄的任務紙條上。
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來，這一次，卻彷彿帶著一個垂死之人的體溫。
車廂內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顧飛白粗重而絕望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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