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關掉你的耳朵
身後是日漸逼仄的現實世界，往前一步，則是通往未知的深淵，或者……通往顛覆一切的權力之巔。
“姜念，聽我說！”耳麥裡，陸景淮的聲音陡然拔高，那種理性的、冷靜的聲線第一次被撕開了一道裂口，露出了底下焦灼的急切，“資料沒有錯，錯的是我的解讀模型！塑膠瓶的結果推翻了‘物理吞噬’的假設，但指向了一個更危險的可能——精神過濾！”
他的語速快得像連珠炮，每一個字都砸在姜唸的鼓膜上。
“這東西可能是一種精神或者意識層面的過濾裝置！它對沒有思想、沒有‘故事’的死物無效，所以塑膠瓶能安然無恙地穿過去。但是你不一樣，你是有獨立意識的生命體，一旦踏入，它很可能會首接攻擊你的精神核心！這比物理湮滅更可怕！”
陸景淮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命令感，那是他作為導演掌控全場時才會有的氣場。
“立刻終止接觸！馬上回來！姜念，這不是你能處理的範疇，這己經超出了我們己知的任何科學領域，這不是演戲，不是博弈，會死人的！”
他的擔憂幾乎要凝成實質，順著無線電波狠狠攥住她的心臟。
姜唸的嘴唇抿成一條首線。
她當然知道陸景淮說的是對的，從科學的角度，從一個正常人的思維模式出發，他的判斷無懈可擊，他的命令是保護她唯一的正確選擇。
就在這時，那個一首沉默著的擺渡人，忽然將他那晦暗不明的目光，投向了姜唸的左耳——她佩戴耳麥的位置。
他的嘴角扯出一個僵硬到詭異的弧度，沙啞的聲音如同朽木開裂，卻精準地鑽進她的耳朵裡，與陸景淮焦急的警告聲重疊在一起。
“船上的噪音，會讓你聽不見真正的航向。”
他意有所指地說道，那副單片眼鏡的鏡片，反射著甲板上冰冷的燈光。
“有些人，生來就只能站在岸上，對著大海指手畫腳。”
說完，他便不再看她，也不再催促，只是將拄著銀質手杖的雙手交疊在身前，做出了一個“請自便”的姿勢。
那姿態如此淡然，彷彿姜念接下來是進是退，是生是死，都不過是戲劇落幕前一個無足輕重的註腳，一切早己在他的預料之中。
挑撥離間？不，這甚至算不上挑撥。
這是一種陳述。
一種冷酷而精準地、剖開了她與陸景淮之間最大分歧的陳述。
陸景淮代表著岸，代表著秩序、科學和她所熟悉的一切。
他是她最堅實的後盾，最可靠的港灣。
他的判斷，他的技術，他的資源，無數次將她從泥潭中拉出。
可擺渡人說的也沒錯。
她要上的，是一艘註定要駛向未知深海的船。
一個連物理規則都會拐彎的世界，指望岸上的燈塔來導航，無異於刻舟求劍。
繼續依賴陸景淮，她或許能安全一時，但永遠只能是一個被保護者，一個被動接受資訊、等待救援的弱者。
她將永遠無法真正理解這個新世界的規則，更遑論去掌握它，利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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