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唸的心,在一瞬間沉到了谷底。
她引以為傲的計謀,她自認為能撬動棋局的槓桿,在對方面前,居然只是“廉價的歷史”?
她徹底低估了這群人的情報能力和格局。
他們根本不在乎一兩家娛樂公司的興衰,他們在意的,是更本質的東西。
是“變數”。
是不可預測,是無中生有,是憑空創造出一個全新的、不屬於原有劇本的未來。
“沙——”
最後一點銀沙,正從沙漏纖細的腰身處滑落。
時間,快到了。
姜唸的後背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冰涼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
巨大的壓力像海水般從西面八方擠壓過來,幾乎要讓她窒息。
她之前準備的所有預案,在“變數”這個詞面前,都成了可笑的廢紙。
放棄嗎?
承認自己只是個不入流的玩家,然後像林薇薇一樣,成為別人投名狀上的一個名字?
電光石火間,姜念放棄了所有基於“事實”和“情報”的推演。
她猛地抬起頭,在那最後一粒銀沙即將落下的瞬間,丟擲了自己最後的,也是唯一的賭注——一個純粹的、只基於她對娛樂圈人心洞察的“預言”。
“一個月內,”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被逼入絕境後的瘋狂與決絕,“我可以讓風頭正盛的影帝顧飛白,自願放棄他即將開機的S級專案《長夜將明》,並與他背後最大的資本方,華星娛樂,徹底決裂。”
“我不需要任何實質性的黑料或者資源。”
“我需要的,只是一個能接近他的契機。”
這話一齣,一首懶散地靠在椅背上的林國富,身體第一次真正地坐首了。
他那雙隱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像鷹一樣死死鎖住了姜念,裡面不再是失望和輕蔑,而是閃過了一絲真正的、冰冷的興趣。
顧飛白是華星的定海神針,動他,等於是在挑戰整個行業的資本格局。
而這個女人,居然說能讓他自願倒戈?
“叮——”
就在這時,沙漏的最後一粒沙落下,房間內響起一聲清脆悅耳的提示音,彷彿是最終審判的鐘聲。
林國富臉上的所有表情都在瞬間收斂,恢復了最初那種深不可測的平靜。
他面無表情地伸出手,將那份空白的合約,連同那支黑色的金屬鋼筆,再一次推到了姜唸的面前。
這一次,他的聲音裡沒有任何虛偽的溫和,只剩下不容置喙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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