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早己亂成一鍋粥。
火警警報的尖嘯混合著客人們的驚呼和工作人員急促的安撫聲,各種語言的叫嚷在鋪著厚重地毯的走廊裡迴盪。
許多包廂的門被推開,穿著華貴禮服的男男女女們帶著驚慌或不耐的神情湧了出來,匯入逃生的人流,朝著亮著綠色指示牌的安全通道擠去。
混亂,是最好的掩護。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黑色鴨舌帽,像一條逆流而上的魚,精準地穿過慌亂的人群,徑首向她走來。
那雙在昏暗光線下依舊銳利如鷹的眸子,牢牢鎖定了她。
是陸景淮。
他一把抓住姜唸的手腕,掌心滾燙而乾燥,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貼著她的耳邊響起,氣息帶著一絲奔跑後的急促,卻異常沉穩:“跟我走!”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姜念手中的黃銅鑰匙,又瞥了一眼旁邊面如死灰的顧飛白,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瞬間掠過一抹凝重與瞭然。
他似乎立刻明白了什麼,但此刻顯然不是追問的時候。
“這邊!”
陸景淮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拉著姜念就匯入了奔向消防樓梯的人潮。
人群像罐頭裡的沙丁魚,推搡著,裹挾著他們向下湧動。
樓梯間裡迴盪著急促的腳步聲和人們粗重的喘息聲,空氣中瀰漫著灰塵與恐懼混合的味道。
就在他們即將被人群帶入下一個拐角時,一道身影忽然像瘋了一樣從後面擠了過來,猛地掙脫開人群的束縛,衝到姜唸的另一側,死死抓住了她另一隻還握著鑰匙的胳膊。
是顧飛白。
他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那張曾經讓無數粉絲為之傾倒的英俊面龐,此刻因為極致的恐懼而顯得有些猙獰。
“快把它扔掉!”他嘶吼著,聲音在嘈雜的樓梯間裡尖利得變了調,“快扔了它!它不是獎品,是詛咒!你這個蠢貨!”
他的力氣大得驚人,指甲幾乎要嵌進姜唸的皮肉裡。
姜念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瘋狂舉動弄得一個趔趄,幸好陸景淮及時扶穩了她。
“你瘋了?”陸景淮的眉頭緊緊皺起,
“我瘋了?不!是她馬上就要瘋了!”顧飛白完全無視了陸景淮的警告,他死死地盯著姜念,像是要把自己靈魂深處的恐懼全部灌注到她的眼睛裡。
“你知不知道你拿的是什麼?一旦你把它帶出紅山俱樂部的大門,你就會取代我!”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破裂,充滿了絕望的哭腔,“你會成為下一個……下一個必須去完成‘那個任務’的人!”
“完不成,”他猛地湊近,用一種如同地獄耳語般的音量,一字一頓地說道,“死路一條!”
樓梯間裡的人流還在不斷向下湧動,嘈雜的人聲彷彿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開來。
在這一小片由三個人構成的混亂漩渦中心,只剩下顧飛白那如同詛咒般的嘶吼,和那把在昏暗燈光下泛著不祥光澤的黃銅鑰匙。
姜唸的心,隨著腳下不斷下沉的臺階,一點點墜入了深不見底的冰冷深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