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現在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消防通道里的應急燈每隔十米才有一盞,光線昏暗,將人們被拉長的影子投射在佈滿灰塵的牆壁上,如同掙扎的鬼魅。
頭頂的警報依舊在尖叫,像是為這場混亂的逃亡配上的背景音,尖銳,且充滿了不詳的預兆。
終於,人流匯入了地下停車場的出口。
新鮮而潮溼的冷空氣撲面而來,夾雜著汽油和輪胎的橡膠味,讓姜念因缺氧而有些發懵的大腦瞬間清醒了幾分。
大部分人都在驚魂未定地尋找自己的車,或者湧向電梯口,停車場裡一片嘈雜。
陸景淮沒有片刻停留,他拉著姜念,另一隻手像鐵鉗一樣反扣住還想掙扎的顧飛白,幾乎是拖著他,繞過一排排冰冷的水泥柱,徑首走向了停車場最深、最偏僻的負二層角落。
這裡的燈光壞了幾盞,光線更加昏暗,幾乎無人經過。
“砰!”
陸景淮鬆開姜念,一個旋身,毫不留情地將顧飛白死死按在了冰冷粗糙的水泥牆上。
牆壁上的灰塵撲簌簌地落下,沾了顧飛白一身。
“什麼任務?”陸景淮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像是淬了冰,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日裡那種帶著審視和一絲玩味的銳利,而是純粹的、毫無感情的冰冷。
那是一種真正動了殺氣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物。
顧飛白被他這一下撞得七葷八素,後背火辣辣地疼。
他被那雙眼睛盯著,身體控制不住地開始發抖,牙齒上下打顫,發出“咯咯”的輕響。
“沒用的……我們都會死……死定了……”他語無倫次,眼中的恐懼幾乎要化為實質溢位來,“沒人能反抗他們……沒人能……”
“閉嘴!”
一聲清脆的呵斥打斷了他的崩潰。
不是陸景淮,是姜念。
她甩開顧飛白還下意識抓著她的那隻手,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她站在這兩個男人中間,明明身形最纖細,此刻的氣場卻強大得令人無法忽視。
她晃了晃右手,那把古樸的黃銅鑰匙在她指間輕輕搖擺,冰冷的金屬光澤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
“看清楚,”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近乎冷酷,“我現在拿著它,按照你的說法,你的‘任務’,己經轉移給我了。所以,你,暫時安全了。”
顧飛白像是被這句話注入了一絲神智,渙散的瞳孔慢慢聚焦,死死地盯住了那把鑰匙。
姜念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意:“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找人頂替了任務,這件事能瞞多久?一旦他們發現,你覺得,你這個‘臨陣脫逃’的叛徒,下場會比我這個‘新上任’的倒黴蛋好到哪裡去?”
這番話像一盆帶著冰碴的冷水,從頭到腳澆醒了顧飛-白。
是啊……他只想著把這個燙手山芋扔出去,卻忘了,扔掉山芋,不代表能逃過主人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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