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徹底明白了,從姜念拿到鑰匙的那一刻起,他和她,就己經被無形的手捆死在了一條正在下沉的破船上。
誰也別想獨自逃生。
陸景淮冰冷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最終還是選擇了暫時沉默,將審問的主導權交給了姜念。
他知道,對付這種己經心理防線崩潰的人,姜念比他更專業。
“說吧,”姜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彷彿在看一隻毫無威脅的喪家之犬,“既然現在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了,總得讓我這個新船員,知道這船到底要開向哪個地獄吧?”
顧飛白埋著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著,過了許久,才從喉嚨裡擠出破碎的聲音:“鑰匙……契約之匙,持有它的人,必須無條件執行俱樂部高層派發的一個任務……一個……死亡任務。”
“我的任務期限,就在今晚十二點截止。我查過你,知道你聰明,膽子也大,所以……所以才設局,想讓你在1號房裡失敗,或者激怒他們,替我……替我去死。”
姜唸對他的算計毫不意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些旁枝末節的情緒浪費,對現在的局面毫無幫助。
她冷靜地首擊核心:“任務是什麼?”
顧飛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伸手在自己凌亂的西裝口袋裡摸索了半天,終於摸出了一張被手汗浸得有些發皺的紙條,顫顫巍巍地遞了過來。
姜念沒有接,陸景淮上前一步,從他指間抽走了紙條。
紙條上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有兩行資訊。
第一行,是一個地址:東西環,朝陽北路101號,信達倉儲,C區33號櫃。
第二行,是一串無規律的數字程式碼:7J3B-K9P2-W8G6。
顧飛白的聲音帶著哭腔:“任務就是,去這個地址,用這串程式碼,取一個保險箱。我不敢去……我真的不敢去……”
他抬起頭,佈滿血絲的雙眼裡滿是哀求:“因為上一個……上一個接到取東西任務的鑰匙持有者,一個星期後,被人發現沉屍在護城河裡了!屍體被撈上來的時候,都泡爛了!”
陸景淮拿著紙條的指節微微收緊,紙張被捏得發皺。
他幾乎是立刻就看向姜念,沉聲道:“不能按他說的做。這很可能就是個陷阱,一個用來處理‘鑰匙持有者’的固定流程。”
他的分析很冷靜,也很有道理。去,九死一生。
然而,姜念只是靜靜地聽完,然後當著他們兩人的面,將那把黃銅鑰匙放進了自己的手包裡,拉上了拉鍊。
這個動作,表明了她的態度。
她接下了。
不接,也是死。
接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她從不做坐以待斃的選擇。
做完這一切,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地面上那個徹底失去主意的頂流明星身上。
“顧飛-白,”她一字一頓,聲音清晰而堅定,“從現在開始,想活命,就按我說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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