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那瓶本來就搖搖欲墜的礦泉水被這看似極其自然的一下首接帶倒，沉重的塑膠瓶砸在柔軟的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水瓶咕嚕嚕地滾到了趙副導的皮鞋尖前，停住了。
這聲悶響在死寂的休息室裡無異於平地驚雷，強行把趙副導原本就不算好的耐心炸了個粉碎。
他臉上的橫肉瞬間擠在了一起，屬於上位者的那股子跋扈和厭惡毫無保留地傾瀉出來。
“沒長眼睛啊？這特麼是主演休息室，你個底層群演瞎跑什麼？”趙副導看清是姜念那張並不屬於目前內定大名單裡的臉後，鄙夷地啐了一口，連半句多餘的話都不想跟這種在他眼裡如同螞蟻般的底層人員囉嗦，轉身就準備重新拉開那扇厚重的隔音門。
就在他的粗短的手指即將碰觸到銅製門把手的那一秒。
一陣極其輕盈卻急促的腳步聲猛地從身後逼近。
姜念快步衝上前，搶先一步，將那隻剛才還絞得骨節泛白的手，死死按在了門框上。
纖細的手臂因為過於用力而微微顫抖，剛好擋住了趙副導開門的動作。
“趙導……”
她的聲音極小，甚至帶著某種劇烈的乾澀，彷彿是從緊閉的喉管裡硬擠出來的氣聲，但在安靜的空間裡卻異常清晰。
“上週三，晚上十點西十五分。”姜念沒有給趙副導發作的時間，首接略過了所有試探，語氣壓低到了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頻率，猶如午夜時分在耳邊幽幽響起的鬼魅呢喃。
“華城大廈地下車庫，B2層C區拐角的那輛黑色賓士大G旁邊。車牌號是，京A·V8992。”
這每一個字，每一組數字，都是昨天晚上她冒著風險在那份自毀系統邊緣反覆搶救回來的那個殘破影片檔案中最核心的密碼。
而那個影片的主角，正是目前公司正在力捧的那朵冰清玉潔的小白花林婉婉，以及她手裡那個塞滿利益交換明細的加厚信封。
果不其然。
這組精準到幾乎無法用巧合來解釋的數字，像一枚深水炸彈，在趙副導那顆原本被自大包裹的腦子裡轟然炸開。
他原本準備強行推開姜念手臂的動作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
那張滿是橫肉的臉瞬間像是個破了洞的風箱，連呼吸都變了調。
渾濁的眼睛裡先是閃過極度的不可思議，隨後便是猶如實質般的猙獰與狠厲。
“你特麼在說什麼瘋話？！”
趙副導猛地轉過身，粗壯的手臂反手一把死死抓住了姜念那纖細的肩膀。
他的力氣極大，常年混跡劇組對付底層人員養成的粗暴習慣在這一刻顯露無疑，幾乎要將姜念肩膀上的骨頭生生捏碎。
劇烈的疼痛伴隨著一種極度抗拒的生理性惡心瞬間傳遍全身，那是真真切切的痛感。
姜唸的胃裡又是一陣真實的翻江倒海，但系統【弱小無助版】的加持在此時發揮了令人頭皮發麻的完美效用。
沒有以往遇到這種事時本能的想要給對方一個斷子絕孫腿的反擊慾望，取而代之的，是瞬間奪眶而出的、極其大顆且透明的淚珠。
她全身上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發起抖來，就好像一片在狂風中被吹落的枯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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