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他的每一個字吐出，領口裡的拾音器都在瘋狂燒錄。
這就是陸景淮要的局，不用嚴刑拷打，只要給足了自大膨脹的空間，這種蟲豸自己就會把罪證吐個乾淨。
“那……製片人那邊是怎麼同意的？”姜念屏住呼吸，輕聲引誘著最核心的炸彈，手心早己被冷汗浸透，“畢竟這麼大的人事變動……”
趙副導嗤笑了一聲，伸手去端桌上的茶水，眼神里透著股狐假虎威的狂妄：“這就得看她背後的……”
“叩叩叩——”
一陣尖銳且毫無預兆的指骨敲擊木門的聲音，像一記悶棍般猝不及防地砸碎了室內原本順滑流淌的醜陋氣場。
極其寂靜的走廊隔音效果極好，但這連續三下刻意加重力道的敲門聲，卻清晰地穿透了實木門板。
“趙導？您在裡面嗎？”
緊隨其後響起的，是一道如黃鶯出谷般甜膩清亮、卻又夾雜著些許黏糊糊試探的女聲。
這聲音猶如穿腸毒藥，精準地扎進了姜念緊繃的神經裡。
林白雪。
那個在昨天的隨身碟監控裡笑得一臉純真塞信封、在現實裡陷害姜念背上鉅債的、名副其實的惡毒小白花，就隔著一扇薄薄的門板，活生生地站在了外面的走廊上。
趙副導即將脫口而出的那個關鍵大人物的名字，硬生生卡在了油膩的喉管裡。
他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臉上的洋洋得意瞬間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意外打斷的暴躁與慌亂的疊加反應。
畢竟前腳剛承認收了門外人的黑錢算計別人，後腳正準備賣弄她背後的金主，被正主隔牆撞見，即便是趙副導這種老油條，也不可避免地生出一絲做賊心虛的煩躁。
“嘖，真他媽會挑時候。”趙副導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嘴裡暗罵了一句髒話。
他迅速將還剩半截的雪茄摁滅在菸灰缸裡，龐大的身軀像一頭笨重的狗熊般從真皮沙發裡掙扎著站了起來，不耐煩地整理了一下有些起皺的西裝下襬，作勢就要邁步往門口的方向走去應付那個惹人煩的小妖精。
姜念背脊猛地一僵，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泵血，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
不行！不能讓他開門！
腦海中的理性計算機器在千分之一秒內拉響了刺耳的紅色警報。
錄音的進度條剛好卡在最致命的節點前！
貪汙的具體交易流水金額沒有說清，那個聯合操盤的幕後製片人名單連第一個字母都沒吐出來。
這就像是費盡心機扒開了蚌殼，卻在珍珠即將露出的最後一秒被人生生敲斷了手指。
一旦這扇門被開啟，趙副導的心神就會徹底從剛才那種放鬆的炫耀狀態中抽離。
林白雪的出現會立刻讓他重新披上那層防備圓滑的副導演外衣，那道極其難得的心理突破口將會瞬間彌合，不僅接下來套取核心資訊的計劃會全面崩盤，自己偽裝出來的人設和攜帶的底牌也會在多方對峙中變得極其不可控。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極為瘋狂的念頭撕裂了所有的理智和猶豫。
姜念垂在腿側的手指猛地痙攣了一下。
她的視線猶如鎖定獵物般死死釘在了身側紅木小茶几上——那裡放著一杯剛才某個工作人員端進來、現在溫度己經冷卻到微微燙手、還剩一大半深褐色液體的熱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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