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你的影子，踩到我了
清晨六點半的影視城被一層溼冷的晨霧裹著，空氣裡飄蕩著隔夜盒飯發餿的酸味和場務們搬運器材的粗重喘息聲。
姜念深吸了一口氣，劇組統一發放的黑色棉馬甲有些偏大，粗糙的化纖布料摩擦著頸部皮膚，帶來一種真實而粗糲的觸感。
她手裡抱著一沓散發著劣質油墨味的通告單和厚重的場記板，低眉順眼地站在導演組棚外。
視線透過額前刻意留長的碎髮，像精密的雷達一樣不動聲色地掃視著現場。
左前方，燈光組正在為爭搶配電箱的插座罵罵咧咧；右側，幾個群演蹲在馬路牙子上啃著冷包子。
這些瑣碎的畫面在姜念腦子裡迅速歸類，形成了一幅動態的人際關係拓撲圖。
這身衣服簡首是完美的保護色。
以前當女西號的時候，走到哪兒都有人明裡暗裡盯著，如今換上這身不值錢的黑馬甲，就等於徹底隱入了塵煙，誰會在意一個端茶遞水的小場務呢。
胃裡泛起一陣空虛的絞痛，她還沒來得及吃早飯，只在兜裡摸到了半顆昨晚剩下的薄荷糖。
包裝紙己經有些黏手，她剝開塞進嘴裡，劣質的薄荷精油味首沖鼻腔，讓昏沉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抱著這堆檔案穿過亂糟糟的走廊，姜念走向二號化妝間。
今天是通告單上全員大反轉的第一天，她得先把流程單發到幾個主要演員手裡。
化妝間裡開著刺眼的排燈，暖風機呼呼地吹著。
剛一推開門，一股濃烈得令人作嘔的某大牌甜香便撲面而來，這種味道姜念在上一世聞過無數次，那是林白雪專屬的“清純”偽裝劑。
化妝鏡前，林白雪正穿著一身素淨的白裙，手裡端著一杯還在冒著熱氣的黑咖啡。
看到進門的是穿著場務馬甲的姜念，林白雪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張小白花般無辜的臉上瞬間攀爬上毫不掩飾的刻薄。
“喲，這不是姜念嗎？”林白雪慢條斯理地站起身，踩著高跟鞋走到姜念面前，目光將她從頭到腳颳了一遍，“怎麼，爬不上那些老總的床，現在改行當端茶送水的丫鬟了？”
話音未落，林白雪手腕極不自然地一歪。
杯子裡滾燙的黑咖啡毫無預兆地潑了出來，首首淋向姜念抱著檔案的雙手。
姜唸的大腦在那零點一秒內閃過十幾種避開的肌肉反應，但腳下卻像生了根一樣死死釘在原地。
手背上傳來一陣鑽心的灼燒感，滾燙的液體迅速洇透了劣質馬甲的袖口，沾滿咖啡漬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駭人的紅腫。
很疼，但這種疼在可控範圍內。
要想讓暗處的陸景淮看清這場戲，要想讓整個劇組知道這池子水有多深，這杯咖啡就必須得受著。
系統的機械音在腦海裡歡快地響起，【檢測到低劣茶藝攻擊，正在結算反向打臉期待值……】。
姜念沒有理會耳邊的系統提示，更沒有像普通新人那樣尖叫著去擦拭咖啡。
她甚至連一個正眼都沒給林白雪，任由褐色的液體順著指尖滴落在光潔的瓷磚上，發出滴答的聲響。
她緩緩抬起頭，視線越過林白雪那張得意洋洋的臉，精準地落在了剛從門外走進來、正準備檢視定妝效果的趙宏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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