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用明天做賭注
“If you want to live, Macau Grand Lisboa VIP Room 1, midnight. Bring the box. Or we are done. - Lister”
姜念盯著這行由普利策獎得主李斯特發來的“死亡邀請”，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乾澀的眼角。
在這個沒有窗戶的鐵殼子裡待久了，連呼吸都覺得帶著一點電子元件的焦糊味。
她隨手抓起剛才喝了一半的礦泉水瓶，擰開猛灌了一大口，常溫的水現在順著食道滑下去，涼意首逼胃底，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陳睿臉上的商界精英假笑己經徹底剝落了，他扯了扯襯衫勒得有些緊的領口，聲音冷得像摻了冰的玻璃碴子。
“他是不是瘋了？還是我們瘋了？”陳睿伸手在虛空中煩躁地比劃了一下，“且不說這郵件本身是不是個套，單說現在的客觀事實。幾小時前，姜大運營剛剛用驚天大瓜把網路攪得天翻地覆，但也只是暫時轉移了視線。王建國那幫人的清道夫現在恐怕正像瘋狗一樣到處嗅我們的氣味。更致命的是，因為那狗屁的全網封殺和懸賞，你們兩個現在的社會信用和身份資訊比墨汁還黑，連一張高鐵票都買不了，更別提任何需要過海關的合法證件了。出境去澳門？我們連這座城市的高速收費站都過不去。這根本不是什麼考驗，這就是個無法完成的絕境，甚至是個披著希望外衣的陷阱。”
陸景淮沒有立刻反駁，他的手指修長且骨節分明，正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鍵盤邊緣，發出微弱的“咔噠”聲。
姜念敏銳地察覺到，這個男人在思考極其危險的賭局時，總是會有這種類似敲擊籌碼的微小習慣。
“不是陷阱，是資格審查。”陸景淮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深邃的黑眸在幽暗的光線下顯得異常平靜，甚至是冷酷，“像李斯特這種級別的國際暗網調查巨鱷，每天想找他買命、賣料的亡命徒數不勝數。他這種人絕對不會把時間浪費在連見面門檻都跨不過的廢物身上。他既然知道我們手裡有建國集團洗錢的原始底層資料，就必然知道我們現在的處境有多爛。”
陸景淮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目光首逼陳睿那張陰晴不定的臉：“老陳，這場賭局就是對我們膽識和實力的雙重測試。他要看我們在被全網封殺的死局裡，到底還有沒有反擊的獠牙，能不能活著把籌碼送到他桌上。如果有合法途徑，那才叫奇怪。”他那股骨子裡的控制慾和悍匪氣息再次不受控制地溢了出來，他身體微微前傾，“我不管你是走黑道還是白道，在這個圈子裡混了這麼久，拔出蘿蔔帶出泥的陰溝爛渠你不可能沒踩過。告訴我，有沒有非常規途徑？用明天做賭注的那種。”
這根本不是一個問句，而是把刀架在了脖子上的逼迫。
姜念坐在一旁，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礦泉水瓶上的塑膠標籤，塑膠撕裂的微小“呲啦”聲在死寂的集裝箱內格外刺耳。
她知道陸景淮是對的。
天下沒有掉餡餅的事，既然想借李斯特這把最頂級的輿論重劍去劈開王建國背後的那頭金融巨鱷，他們就必須先證明自己配得上這把劍的鋒芒。
陳睿沉默了。
長達兩分鐘的死寂中，只有旁邊伺服器風扇輕微的蜂鳴聲。
最終，這個總是精於算計的投資人煩躁地抓了一把打理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從西裝內側的暗袋裡摸出一個比普通手機厚重得多的衛星電話。
他熟練地撥動了幾個數字，電話接通的過程極其漫長。
那邊沒有任何寒暄，只有滋滋的電流聲。
陳睿用了幾句姜唸完全聽不懂的粵語夾雜著某些特定的切口黑話，快速交流了一番。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彷彿對方開出了某種離譜的條件。
片刻後，陳睿乾脆利落地回了一句暗語，結束通話了電話。
“有船了。”陳睿把衛星電話拍在金屬桌面上，看了一眼腕錶，“但風險極高。對方是一幫只認錢不認人的職業蛇頭。這種船叫‘大飛’，說白了就是裝了幾個大馬力引擎的改裝走私快艇。他們只管收天價費用，不保證途中是否會被海警攔截，也不保證你們會不會被狂風大浪甩進海里喂鯊魚，只保證如果老天爺賞臉，三個小時後能把你們扔到澳門某個沒有監控的非官方破碼頭。價格嘛，幾乎要掏空我準備在此次逃亡中使用的全部離岸備用金。”
“可以。”陸景淮根本沒廢話，一把合上了筆記型電腦的螢幕，“這很划算。”
姜念默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塵。
她走到吧檯前，又拿了兩包高熱量的壓縮餅乾塞進貼身的口袋裡。
在吃不準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有沒有命吃飯之前，儲備碳水是人類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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