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件裡，他先是盛讚了基金會在藝術品保護領域的卓越貢獻，然後以極為謙卑的姿態，表示希望就“戰後流失藝術品的數字存檔與保護”這一主題，對基金會榮譽主席陸承天先生進行一次深度專訪。
這封郵件看到這裡，還是一封標準的媒體約訪函。
但在郵件的末尾，李斯特話鋒一轉，用一個“附言”的形式，看似不經意地提了一句：“此前，我曾就類似議題嘗試聯絡盧浮宮亞洲藝術部，但對方以行程繁忙為由拒絕了。無奈之下，我只能將調查重心轉向了他們藏品來源的合規性問題上。這裡附上我那篇報道的連結，希望能為貴基金會的工作提供一些參考。”
姜念看著那段文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漂亮。
這己經不是暗示了，這簡首是把刀架在了對方公關總監的脖子上，微笑著問：“聊聊，還是讓我自己查查？”
在等待回覆的西十八小時裡，團隊也沒閒著。
陳睿的能量在這座金融之城裡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只打了幾個電話，第二天一早，西套尺碼精準、風格各異的頂級品牌禮服，連同配套的珠寶腕錶，就被一個管家模樣的男人恭敬地送到了他們臨時租住的湖景公寓裡。
與之一同送達的，還有西份全新的身份背景資料。
姜念成了一位來自香港的藝術品投資新貴，陸景淮是她的商業夥伴，陳睿是資深古董鑑定師，而李斯特，則繼續用他的本名。
這些身份做得天衣無縫，甚至在歐洲幾個主流的商業資料庫裡都能查到對應的註冊資訊。
相比之下，姜唸的工作就沒那麼“高階”了。
她把公寓寬敞的客廳變成了臨時的禮儀培訓中心。
陳睿還好，常年混跡於各種酒會，舉手投足間自有一套胖子專屬的圓滑。
李斯特雖然不情不願，但作為記者，偽裝身份也是基本功。
唯一的“老大難”，是陸景淮。
“手肘再抬高一點，香檳杯要這樣拿，用指尖，不要讓手心的溫度影響了酒的口感。”姜念拿著一把戒尺，輕輕敲了敲陸景淮握杯的手。
陸景淮的俊臉繃得像塊冰，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他堂堂一個導演，駭客界的頂尖高手，現在卻要在這裡學怎麼端酒杯。
“還有，笑。”姜念繞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記住，你是來談生意的，不是來討債的。嘴角上揚，對，露出八顆牙齒。別像現在這樣，看著跟剛從冰櫃裡刨出來的似的，會把財神爺嚇跑的。”
陸景淮嘗試著扯了扯嘴角，結果笑得比哭還難看，活像一尊即將裂開的古希臘雕塑。
姜念無奈地嘆了口氣，乾脆伸出兩根手指，強行捏著他的嘴角向上提了提。
“保持住。”
指尖傳來的柔軟觸感和淡淡的馨香，讓陸景淮的身體瞬間一僵，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絲微紅。
他有些不自然地別過頭，躲開了她的手指。
就在這雞飛狗跳的培訓中，基金會的回覆郵件，終於到了。
郵件內容彬彬有禮，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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