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姜念深吸一口氣，那股混雜著香料和塵埃的空氣嗆得她喉嚨發癢。
她知道，接下來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必須是一個天衣無縫的謊言。
一個能救下所有人命的、價值連城的謊言。
“陸先生，您搞錯了一件事。”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但邏輯清晰，“我不是來偷您東西的。或者說，我不是那個拿走東西的人。”
“哦？”陸承天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像是在欣賞一隻落入陷阱的獵物最後的掙扎。
“我……是被僱來的。”姜念垂下眼簾，做出一種既不甘又不得不認命的表情，“我的任務，是利用服務生的身份接近您，想辦法拿到您和……和默克爾議員私下交易的證據。我根本不知道什麼資料包。”
默克爾議員，這是陳睿在做背景調查時，挖出的一個與陸承天有潛在利益衝突、並且以手段骯髒著稱的政客。
此刻，這個名字被姜念信手拈來，當成了謊言的第一塊基石。
“僱主告訴我，今晚會有一個團隊負責技術層面的事情，我只需要在特定時間製造一點混亂，吸引安保的注意力就行。”她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被背叛的憤怒和恐懼，“就像您看到的，我做了。但他們拿走了他們想要的東西，卻把我扔在這裡當替罪羊！”
這番話，半真半假。
製造混亂是真的，被當成棄子也是真的（雖然是她自己主動選擇的），這讓她的表演充滿了真情實感。
陸承天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眼神像手術刀一樣，試圖剖開她每一句說辭背後的動機。
姜念知道，光有說辭還不夠，必須有細節。一個可以被驗證的細節。
她想起了白天，在莊園外踩點時，為了等待供應商負責人阿曼達，她在湖邊的一家露天咖啡館坐了很久。
當時，她注意到一個穿著灰色風衣的男人，在同一個位置上，拿著一份德文版的《法蘭克福匯報》，坐了整整一個下午。
這個無意義的、被她當成消磨時間的觀察，此刻成了救命的稻草。
“他們……他們告訴我，事成之後，讓我去湖邊那家叫‘藍天鵝’的餐廳，在靠窗的第三個位置等。”姜唸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像是在回憶某個可怕的指令，“會有一個拿著當天德文版《法蘭克福匯報》的男人來接應我。我……我就是個傳遞訊息的信使，真正的‘主謀’，恐怕早就在您封鎖莊園之前，就利用混亂離開了！”
她一口氣說完，胸口因為急促的呼吸而起伏著。
她將一個被利用、被拋棄、一無所知卻又掌握著關鍵“接頭細節”的棋子形象，塑造得活靈活現。
儲藏室裡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陸承天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手指，卻下意識地在手機殼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這是一個細微的、思考的動作。
他當然不會完全相信她。
但姜唸的說辭，卻為眼前的僵局提供了一個全新的、更合理的解釋。
相比於一個身份不明、膽大包天的資料竊賊，一個被商業對手收買、用來當炮灰的內部“信使”，邏輯上似乎更說得通。
而且，一個被拋棄的、知道內情的信使，遠比一個抓不住的“老鼠”，有價值得多。
“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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