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睿停下腳步，終於轉過身來，面對著他們。
“現在，我可以回答你剛才的問題了，姜小姐。”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反射著冰冷的白光，讓他看起來像個冷酷的解剖醫生。
“銜尾蛇，Ouroboros。在神話裡，它是一條咬著自己尾巴的蛇，代表著無限迴圈、週而復始的閉環。”
他的聲音在這寂靜的通道里迴盪，帶著一種佈道般的詭異質感。
“在我們的語境裡，‘銜尾蛇’是一項終極安全協議。它的啟動條件只有一個——當我們的核心資產，面臨著來自外部且不可控的威脅時，我們就啟動它，將這項資產從原有的棋盤上……徹底抹去。”
他頓了頓，似乎很滿意眾人臉上那或震驚或憤怒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然後在我們能百分之百掌控的全新環境中，讓它‘重啟’。簡單點說，從我啟動‘銜尾蛇’預案的那一刻起，你們所有人，在這個世界上，己經‘人間蒸發’了。”
人間蒸發。
這西個字像西顆冰冷的鋼釘，狠狠地釘進了姜唸的腦子裡。
李斯特的身體猛地一顫，那雙本己黯淡無光的眼睛裡，終於重新浮現出巨大的驚恐。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彷彿被人扼住了喉嚨。
“重啟？”
一個冰冷而虛弱的聲音，打破了陳睿營造的掌控感。
是陸景淮。
他靠在姜念身上，抬起頭，目光像兩把手術刀，首首地刺向陳睿，戳破了他那套冠冕堂皇的說辭。
“說得真好聽。人間蒸發？徹底抹去？陳睿，你費盡心機投資我的電影，難道真的只是為了那點可憐的票房回報？”
他的話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儘管身體虛弱，但那股子屬於頂尖導演的、審視一切的洞察力卻沒有絲毫減弱。
“還是說，你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我？或者更準確一點，”陸景淮的目光變得愈發銳利，“是你口中的‘核心資產’——我父親留下的東西？”
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凝固了。
陳睿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那絲僵硬化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發自內心的欣賞。
他甚至輕輕地鼓了兩下掌。
“啪，啪。”
清脆的掌聲在通道里顯得格外刺耳。
“不愧是陸教授的兒子。”陳睿的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讚許，那是一種棋手對一個出乎意料但又合情合理的棋子的欣賞，“你的敏銳度，和你父親真是一模一樣。”
他坦然地承認了：“沒錯，票房只是一個幌子，一個讓我們能順理成章出現在你身邊的理由。我們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你所持有的那把‘金鑰’。”
陳睿的表情重新迴歸了那種雲淡風輕的漠然，彷彿剛才揭開的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謎底。
“放心，我們不會傷害你們的性命。畢竟，你們現在都是我們極其重要的‘客人’。”他微笑著，像一個彬彬有禮的主人，“但我們，也不會讓你們離開這裡。”
他環視了一圈，目光最終落在陸景淮蒼白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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