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整個團隊便搭乘專機，從蘇黎世飛往了阿爾卑斯山脈深處的一座小鎮。
總署包下了鎮上唯一一家五星級酒店作為劇組下榻和進行前期籌備的地點。
雪山環抱，碧湖如鏡，風景美得像一張明信片。
但姜念沒空欣賞這些。
入住酒店的當晚，她就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的事——她主動敲開了伊蓮娜的房門，邀請她共進晚餐。
酒店的米其林餐廳裡，水晶燈光芒璀璨，銀質餐具在潔白的桌布上反射著柔和的光。
伊蓮娜穿著一條優雅的黑色絲絨長裙，姿態端莊地切著盤中的菲力牛排。
她對姜唸的邀請感到意外，但更認為這是一個近距離觀察對手的絕佳機會。
然而，預想中的唇槍舌劍、明嘲暗諷並沒有發生。
姜念表現得像一個真正關心後輩的“前輩大明星”。
她沒有表現出任何敵意，反而極其專業地和伊蓮娜探討起劇本中角色的心理動機。
“……我覺得艾米莉亞這個角色在第五場戲的情緒轉折有點突兀，”姜念用叉子捲起一小撮意麵，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劇本上寫她是因為看到了愛人的背叛，才徹底黑化。但你不覺得嗎？一個能隱忍十年的人，她的崩潰不應該這麼……戲劇化。”
伊蓮娜停下了刀叉，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這確實是她也在思考的問題。
“我認為，她的崩潰應該是內化的，是一點點被抽空的過程，而不是一次性的爆發。”姜念繼續說著，彷彿完全沉浸在了角色創作中，“就像一座被白蟻蛀空了大半的堤壩，表面看起來完好無損，但其實只需要一點點外力，比如一場不大不小的雨，就會徹底垮塌。”
她的話，精準地敲在了伊蓮娜的心上。
這是演員之間才能聽懂的語言，是一種對錶演藝術的純粹探討。
在這樣專業而真誠的交流氛圍中，伊蓮娜緊繃的神經不自覺地放鬆了下來。
“是的，我同意。”她放下了矜持，開始與姜念交流自己的看法。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在侍者送上甜品時，姜念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狀似無意地抱怨了一句：“說起來，過幾天要去那個廢棄的療養院拍外景，真是頭疼。聽製片說，因為前兩天突然追加了一批特效裝置，預算超支了，只能換掉原來那個安保更好的場地。那種地方又舊又破，連個像樣的休息室都沒有。”
她拿起小勺，挖了一口提拉米蘇，語氣裡滿是屬於女明星的、對艱苦環境的嬌氣和不滿。
“真不知道陸導怎麼想的，非要追求那種該死的‘真實質感’。”
伊蓮娜的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精光。
預算超支？更換安保級別更低的場地？
這可真是個……意外之喜。
晚餐結束後，姜念心滿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套房。
一進門，她臉上那溫和無害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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