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唸的眼睛猛地睜開。
腦子裡那根名為“計劃”的弦，“嘣”的一聲，繃緊到了極致。
她原本的計劃，是利用馬庫斯的虛榮和貪財，讓他幫忙把假訊息傳給K。
這是一個簡單的利用關係。
但現在，情況變得複雜了。
K是個極度厭惡失控的人。
如果他發現，給自己傳遞訊息的馬庫斯，其債主是自己的死對頭，他會怎麼想？
他會立刻懷疑馬庫斯是不是被債主收買，故意來傳遞假情報。
他會對這個情報的真實性打上一個巨大的問號，甚至可能將計就計，佈下反向陷阱。
首接讓馬庫斯傳話，這步棋廢了。
非但起不到迷惑作用，反而會引起K的高度警覺。
好險。
姜念感到一絲後怕。
如果不是系統這堪比外掛的情報分析能力，她很可能就一頭撞進了K的懷疑區。
陸景淮察覺到了她神情變化的細微之處，問道：“怎麼了？”
姜念緩緩吐出一口氣，將剛才的發現和自己的推論簡單扼要地告訴了他。
“首接讓他傳話風險太高，K會懷疑。”她看著陸景淮，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興奮的光芒，那是計劃升級迭代時的亢奮。
“我要讓他主動、並且是‘被迫’地幫我們把假訊息‘洩露’出去。”
陸景淮立刻領會了她的意圖：“你想利用那個債主？”
“沒錯。”姜念站起身，在房間裡踱步，大腦飛速運轉，一個全新的、更精妙的劇本在腦中成型。
“馬庫斯現在最怕什麼？怕債主找他麻煩。K知道這一點嗎？他肯定知道，‘天秤’的情報網不會連這點都查不到。所以，在K的認知裡，馬庫斯會不惜一切代價避免和任何與債主有關的人扯上關係。”
她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陸景淮，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意。
“那如果，我，一個看起來無足輕重的投資顧問，當眾用他的債主來威脅他呢？他會是什麼反應？他會驚恐，會撇清關係，會為了自保，把我們的‘威脅’內容，一五一十地告訴K，以此來證明自己的清白和忠誠。”
這樣一來，訊息就不是馬庫斯“主動”傳遞的，而是他為了擺脫麻煩，“被迫”洩露的。
在K看來，這則情報的可信度，瞬間就從“別有用心的設計”變成了“來自被脅迫者的真實情報”。
完美。
陸景淮看著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讚許。
這個女人，總能把死局走出一條陽關大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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